林疏桐的指尖刚要碰到那缕若有若无的墨香,后颈突然一热——谢沉渊的手掌覆了上来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,压得她肩背都松了些。
“先别急。”他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潭,另一只手已抽出腰间玉柄短刃,刀尖虚虚点住客栈角落。
李文昭不知何时抄起了案头的铜镇纸,指节因用力泛白:“方才那本书……是从小姐的木箱里飘出来的。”他踢了踢床脚半开的木箱,箱底那本暗红封皮的《逆命录》正缓缓浮起,封皮上“逆命”二字像活了般扭曲,在墙上映出狰狞的影子。
林疏桐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方才用灵笔钉住名字时,她强行透支了三成功力。
可此刻看见那本书,她反而笑了,笑声裹着气音漏出来:“母本倒会挑时候。”她挣开谢沉渊的手,弯腰拾起《逆命录》。
书页触到掌心的瞬间,她浑身一震——这书竟在发烫,像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,烫得她掌心发红,却不肯松开。
“阿桐!”谢沉渊的短刃“当”地坠地,他抓住她手腕要夺书,却在触到书脊的刹那闷哼一声。
林疏桐看见他虎口裂开细小的血珠,那本书正像条毒蛇般啃噬他的灵识。
她咬着牙翻开扉页,泛黄的纸页上,墨迹未干的字迹正渗出黑血:“林疏桐因篡改天道法则,遭世界意志抹杀,死于第四百四十章。”
“好个未雨绸缪。”林疏桐抹掉手背上的血,指腹重重按在“死于”二字上。
纸页被她按出褶皱,墨迹却像活物般蜷曲着避开:“我还没死呢,就给我安排好结局?”她扯过案头的灵笔,笔尖刚蘸到朱砂,手腕就被谢沉渊攥得生疼。
“不能再用自己的名字写。”谢沉渊额角青筋直跳,他另一只手抚上她后心,将自己的灵识渡过去为她压惊:“上次你用本命精血写名字,魂魄都淡了三分。母本在借你的笔吸你的命,你疯了?”
林疏桐抬头看他。
烛火在谢沉渊眼底晃出细碎的光,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的模样——那时他裹着破布跪在雷雨中,每道天雷都精准劈在他后颈的逆骨上,嘴里还念着“天道不公,我便以血证道”。
如今他的逆骨早被她用温玉髓养得圆润,可眼底那团火,倒比从前更旺了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非改不可吗?”她反手扣住谢沉渊的手腕,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左胸上。
心跳透过两层衣料撞着他掌心,一下比一下急:“方才刘铁匠说‘做了场噩梦’,小修士说‘腿不疼了’——他们本不该记得的。”她指腹摩挲着《逆命录》的书脊,“母本要抹的不只是我,是所有‘不符合天道剧本’的人。上次是我,下次可能是刘铁匠,是李文昭,是你。”
谢沉渊的呼吸顿住了。
他望着窗外——雪早停了,可檐角的冰棱还挂着,映出街边几个模糊的影子。
方才还说“做噩梦”的刘铁匠正蹲在酒坛前划拳,小修士扶着门框蹦跳,脸上的笑比从前更亮。
“阿昭。”林疏桐突然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李文昭。
这书童的指尖还沾着铜镇纸的绿锈,听见她唤自己,猛地抬起头。
林疏桐这才发现,他眼底不知何时浮起了淡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旧天道残识苏醒的迹象。
“你说过,《自由之书》的本质是‘故事的共鸣’。”她将灵笔塞进李文昭手里,又握住谢沉渊的手按在笔杆上,“上次我用名字当锚,这次……”她望着窗外的灯火,望着刘铁匠的酒坛,小修士的药罐,望着所有被母本遗忘又记起的人,“这次我要让整个世界都成为笔墨。”
李文昭的指尖在笔杆上轻轻一颤。
他望着窗外那些鲜活的身影,淡金纹路从眼底漫到眼角:“小姐是说……凡愿自由者,皆可入此书?”
林疏桐笑了,笑得眼角沁出泪。
她抽回手,将《逆命录》重重拍在《自由之书》上。
两本书接触的刹那,暗红与纯白的光纠缠着冲向屋顶,在梁上撞出星子般的火花。
谢沉渊本能地将她往怀里带,却见她仰头望着那团光,眼睛亮得像淬了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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