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威慑已足,夏皇的语气才略略放缓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:“课程、训练、考评,一切与其余学员等同,不得有丝毫特殊照顾,更不得有意刁难,你们要记住”。
他目光深远,仿佛已穿透宫墙,看到了学院的校场,看到了那些稚嫩却肩负未来的面孔,“今日送入学院的,无论是皇子,还是功勋子弟,未来都可能是支撑大夏的栋梁,镇守四方的柱石,乃至…执掌中枢的股肱”。
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他们必须吃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,经历过真正的挫折与抉择,心志与能力方能匹配他们将来要挑起的担子,这份‘苦’,是朕给他们的第一份,也是最重要的赏赐”。
李丰年与陆灼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与惶恐中镇定下来,皇帝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旨意已决,君命如山。
他们相互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一种被赋予了至高使命的沉重,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两人不再多言,整理衣冠,再次深深躬身,这一次,姿态沉稳了许多,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清晰与坚定:
“臣,李丰年(陆灼),谨遵陛下圣谕!”
“必以毕生所学所信,严格督教,悉心引导,绝不负陛下今日之托,亦不负皇子帝姬之资质!”
“好”,夏皇微微颔首,脸上终是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满意之色,“去吧。稍后自有内侍将承业、明玉送至学院,学院之事,朕不问过程,只看以后”。
“臣等告退。”
李丰年与陆灼再次行礼,而后躬身退出暖阁,步履看似平稳,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每一步踏在光洁的金砖上,都重若千钧。
皇帝最后那句话,与其说是嘱托,不如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——皇子与帝姬成为何等模样,将直接决定他们,乃至整个贵族学院乃至背后教育新政的命运。
暖阁内,又只剩下帝后二人。
沈皇后一直沉默地听着,看着,此时才幽幽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:“陛下真的不担心吗?”。
夏皇走回窗边,目光再次落向那株寒梅,久久不语。
担心?他怎么可能不担心。那是他的长子,第一个孩子,在他还是夏王时,于战火间隙降生。
那是他的长女,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,笑起来能让最坚硬的铠甲都柔软三分。
但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让他们成为温室里的花,紫禁城中的雀。
他缓缓道,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些许疲惫,但更深处是无法撼动的钢铁意志,“朕能给的,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蓝图,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,是一套逐渐完善的制度”。
“但朕给不了他们驾驭这一切的智慧、心性与体魄。这些,必须靠他们自己去挣,去磨,甚至在痛苦中去领悟”。
他转过身,看向妻子,眼神复杂:“今日朕对他们严苛,是为了将来,他们面对这诡谲的天下、沉重的江山时,能多一分从容,少一分惊惶”。
“是为了朕与你的孙辈,能在一个更稳固的基业上成长;也是为了…让这宫里,将来少一些无奈的眼泪”。
沈皇后怔怔地望着丈夫,望进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有帝王的冷酷算计,有开创者的孤独远见,或许…也藏着一丝深埋的、属于父亲的不忍。
良久,她闭上眼,一滴泪无声滑落,没入衣襟,再睁开时,眼中仍有忧虑,却多了几分理解与认命般的坚忍。
“臣妾明白了”,她轻声说,起身,朝着夏皇,郑重地行了一礼,“愿祖宗庇佑,业儿、玉儿,能体察陛下深意,淬炼成才”。
夏皇伸手,轻轻扶住她的手臂,没有言语,帝后二人的身影在暖阁透入的苍白日光中,被拉得很长,静静依偎,又仿佛隔着无形的、名为“江山”的厚重屏障。
而此刻,宫门外,李丰年与陆灼已登上等候的马车,车轮碾过清扫过的积雪,发出咯吱的声响,驶向位于金陵城西郊、钟山脚下的贵族学院。
车厢内,两人相对无言,脸色依旧凝重。
“院长…”,陆灼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此事!我等肩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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