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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 没有名字的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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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碑立在那里,光秃秃的,一个字也没刻。

可不知怎么的,看着它,心里反倒比看到写满名字的碑更堵得慌。

那碑面黑沉沉的,像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
每个围观的村民瞧见,都忍不住心里发慌——那上面映出的,不就是自己不知所措的脸么?

有个小孩扯了扯娘的衣角,脆生生地问:“娘,这碑上咋不写字呀?”

周围一下子静了。大人们你看我,我看你,没人接话。

那妇人张了张嘴,脸憋得通红,最后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,什么也没说。

三天后,苏晏来了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,鞋上沾满了泥。

人是赶路赶的,眉头紧紧锁着,像压着化不开的寒气。

村里人认得他——这几年走遍各地推行“赎名祭”的那个年轻人。

大伙儿低声议论着,目光跟着他移动。

苏晏谁也没看,径直走到黑碑前,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封口的陶罐放在地上。

他在碑前跪坐下来,背挺得笔直。

天渐渐黑了,风刮起来,带着刺骨的冷。

苏晏一动不动,像是长在了地上。

到了半夜,他忽然动了。

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对着左手中指就扎了下去。

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血珠子冒出来,圆滚滚的,滴在漆黑的碑面上。

“嗞”的一声轻响——血没了,像是被碑吞了进去。

苏晏没停。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血不断地滴落,不断地消失。

他的脸越来越白,呼吸在冷夜里凝成白气。

他感觉身体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拉扯。

一股是自己的,温热的;另一股是冷的,沉甸甸的,压得他心口发闷——那里面裹着不属于他的愤怒,还有说不清的悲凉。

天快亮时,碑忽然变了。

表面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,自己会动,慢慢聚拢,慢慢成形。

第一行字出来了:赵三槐,壬辰年殁,非罪。

字是血红色的,看着瘆人。

人群里“啊”的一声惊叫。

最年长的那个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,拐杖都拿不稳了:“三槐叔……是我爷爷的堂兄啊!当年、当年被说成通匪,一家子都……”话没说完,老泪纵横。

像是被这哭声唤醒了,碑上的血流得更快了。

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出来。

都是被忘掉的人。没人记得他们怎么死的,没人记得他们埋在哪。

史书没写,族谱没留,连个上坟的后人都没有。

“饿久了。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苏晏一回头,墨蚕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。

老太太伸出枯树皮似的手,轻轻摸着碑面,像在摸婴儿的脸。

“这些小东西啊,吃名字,也记名字。”她喃喃道。

“二十年前,我亲手把最后一罐‘记川’母虫埋在这儿,用寒气封着。就等着,等着有一天,有人肯用自己的血喂活它们。”

苏晏撑着重得要命的眼皮,哑着嗓子问:“为什么……是我?”

老太太咧开嘴笑了,满口牙被药染得漆黑。

“因为你身上流着两个人的血。一个活着,想记住;一个死了,想忘掉。”她瘦得见骨的手指往碑底一指。

苏晏低头看去,心头猛地一紧。

碑底露出一圈花纹——是双龙纹,但又不太一样。

一条龙昂着头,张牙舞爪;另一条伏在下面,头低着,像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
两条龙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在搏斗,还是在……拥抱。

这纹路他见过,是前朝皇室的印记,可眼前这个又有些不同。

“昂头的是君,低头的是臣。”墨蚕妪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也说不定……是兄与弟。”

苏晏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
身体里那股冰冷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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