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——堂——!”
随着这一声拖着长音的吆喝,南丰府衙那两扇朱红色的沉重大门,在无数百姓意犹未尽的目光中缓缓合上。
公堂内的威严与肃杀被隔绝在内,但那一记记惊堂木的余音,却仿佛还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正月十五,上元佳节。
本该是赏灯猜谜、欢声笑语的日子,却因为上午这一出“案首告通判亲戚”的大戏,给整个南丰府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霾。
府衙后堂,花厅之内。
地龙烧得极旺,温暖如春,与外面阴沉的天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南丰知府慕容珣脱去了那身绯色的官袍,换上了一件团寿纹的便服,正半躺在太师椅上,由两个俏丽的丫鬟捶着腿。他微闭着双眼,手里转动着两颗润泽的玉核桃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在他下首,坐着一位身穿绿袍、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。此人面皮白净,未语先笑,看着一团和气,正是南丰府通判——王怀安。
此时的王怀安,却是一脸的愤懑与阴毒。
“大人,这赵晏简直是无法无天了!”
王怀安放下手中的茶盏,恨声道,“他竟然敢在公堂之上,当着那么多贱民的面,搬出《名例律》来压咱们!还指名道姓要下官避嫌!这哪里是在告状?这分明是在打下官的脸,更是在挑衅大人您的官威啊!”
“若不是大人您反应快,用了个‘择日再审’的法子把事情压下去,今日这堂审,怕是要被这黄口小儿牵着鼻子走了!”
“呵……”
慕容珣发出一声轻笑,缓缓睁开眼,那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毒蛇般的寒光。
“怀安啊,你还是太沉不住气。”
慕容珣摆了摆手,示意丫鬟退下,这才坐直了身子,“赵晏这小子,确实有些邪门。九岁的年纪,竟懂律法,更懂人心。他今日这一出‘击鼓鸣冤’,看似鲁莽,实则是一步‘将军’的好棋。”
“他想利用民意,逼本府公事公办,逼本府斩断你的左膀右臂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”王怀安急了,“难道真的要审我那堂弟?德发虽然不成器,但他手里可捏着咱们不少账目,若是他被逼急了乱咬……”
“审?自然是要审的。”
慕容珣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提笔蘸墨,“但怎么审,审什么,却是本府说了算。”
“赵晏不是想玩舆论吗?不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吗?”
慕容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那咱们就成全他。不过,戏文的本子,得改一改。”
“改本子?”王怀安一愣。
“赵晏之所以能煽动百姓,是因为他抓住了‘奸商害人’这个点。但若是……他赵晏自己就是个更大的奸商呢?”
慕容珣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贪”字,笔锋如刀。
“怀安,你去牢里给你那位堂弟带个话。让他写一份‘血书’,字字泣血的那种。”
“内容嘛……就写赵晏依仗案首功名,利用资本垄断市场,恶意挤压同行生存空间。写他如何霸道,如何逼得数十家小墨坊倒闭,如何让几百名工匠没饭吃。”
“至于毁墨投毒之事……”慕容珣眼中精光一闪,“就说是被赵晏逼得家破人亡,走投无路之下,一时糊涂做出的‘反抗’。”
王怀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最后猛地一拍大腿:“高!实在是高!大人这一招‘围魏救赵’、‘倒打一耙’,简直是神来之笔!”
“只要把赵晏塑造成一个‘为富不仁’、‘垄断市场’的恶霸,那德发的罪行,就变成了‘弱者的挣扎’!到时候,那些仇富的穷酸书生和百姓,谁还会同情赵晏?”
“这就叫——杀人诛心。”
慕容珣将那个“贪”字揉成一团,扔进火盆里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去办吧。今晚是元宵夜,赏灯的人多,嘴杂。我要让这南丰府的灯火还没亮起来,流言的火先烧遍全城。”
……
是夜,华灯初上。
南丰府的朱雀大街上,花灯如昼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