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入皮肤，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流入血袋，那是救命的血。
血袋逐渐充盈。
而此刻的傅司宸而言，脸色迅速变得更加苍白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闭上眼，呼吸微弱。
护士看了他一眼：“要是有不舒服，及时和我说。”
他微微点头。
身后的龚良沉默着，随时准备拉他去急救。
走廊那头，霍筱的目光从最初的冰冷审视，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复杂。
他看着傅司宸因失血而变苍白的脸，看着他在轮椅里微微摇晃的身影，紧抿的唇线松动了一瞬。
突然，手术室的门打开，医生走出来：
“……温婧女士的手术顺利，目前生命体征平稳，已转入ICU观察。傅小雨多处软组织挫伤，伴有轻微脑震荡，需要静养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转为沉重：
“但是，沈婉清女士……我们尽力了。撞击时她的位置承受了最主要的冲击力，颅脑损伤合并严重内出血，抢救无效。……请节哀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，却像一把迟钝的刀，缓缓割开沉默。
傅司宸刚才还有丝缓和的心，瞬间又跌入了谷底。输血后的虚弱和这噩耗的双重打击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，肋骨的伤口再次崩裂，鲜血渗出绷带，他也浑然不觉。
只低着头，默默承受着。
霍筱的脸上覆着强撑的平静，只有咬紧的牙关，和满是血丝的眼睛，暴露出他的震怒。
“贺将军，我……”
贺元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他僵硬地点头：“我同意。”
陆君耀和陆菱此刻也冲进来，脸上带着仓皇和不安。
看到傅司宸，陆君耀马上走过去问：“傅总，她们怎么样？没什么事吧？”
傅司宸喘了口气，眼神里是无法承受的痛楚，还有愧疚，“伯母她……对不起……她……”
陆君耀脸上的血色瞬间苍白，他摇晃了几下，差点摔倒。
陆菱和龚良急忙扶住他。
“爸，妈妈她……”陆菱的泪珠已经止不住的掉，“不会的，不会的……”
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担架床，从另一侧门缓缓走出来。
陆菱扑了过去：“妈，妈，你醒醒……，我现在好好的了，……你不能走，……你不是说要看我结婚生子吗？……”
那一声声的哭泣砸在每个人的心里，痛，又无奈。
陆君耀慢慢走过去，慢慢掀开白布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：“婉清，你说过我们要慢慢白头，你怎么就先走了呢？”
傅司宸紧紧盯着那片白色，听着陆君耀和陆菱的声音逐渐远去，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他的脸色彻底灰蒙，仿佛有盏灯熄灭了。
那个总是温柔笑着，默默关心着所有人，最后却因为……因为他曾经的纵容，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。
死了。
因为他。
这个认知，比任何敌人的子弹都要精准狠厉。
不是意外，是蓄意谋杀。
而沈婉清，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。
他的错，都是他的错！
温婧的父亲曾经救过他，而她的养母，又因为他，失去了生命！
这辈子，温婧都不会原谅他了。
他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口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秒，也许有一个世纪。
他慢慢地，极其缓慢地抬头，看向贺元明，每个字都带着碾碎的自责：“贺将军，我有罪……”
贺元明的身躯如山般立在原地，他的眼神深处并非愤怒或悲伤，而是一种淬炼过的近乎非人的平静。
那是久经沙场者在面对重大伤亡与邪恶时，用以维持绝对理智与行动力的强大控制力。
这平静，比任何怒斥都更具压迫感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傅司宸，仿佛在衡量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分量。
也在衡量……这个人是否还具备被纳入后续计划的资格。
霍筱先一步向他迈出，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，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。
若不是此刻的傅司宸已经奄奄一息，像块破布，他一定会把他砸个稀巴烂。
他咬牙切齿指着他：“傅司宸，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？现在才知道有罪了？……沈阿姨这条命，记在你头上。”
“但从现在起，”他后退半步，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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