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金瞳初醒



眼球组成的手触碰到婉清心口的瞬间，金光猛然爆发。那不再是玉玺碎片的光芒，而是从婉清体内透出的、更加纯粹炽烈的金色光辉。手被金光灼烧，无数眼球发出凄厉尖啸，迅速缩回。

漩涡骤然停滞。由眼球聚合而成的人形轮廓在空中扭曲，发出混乱重叠的声音：“龙魂精粹……怎么可能……明明已经污染了……”

婉清悬浮在金光中，双眸缓缓睁开。她的瞳孔不再是幽蓝，也不是原本的深褐，而是变成了流淌着金色光晕的奇异瞳色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肌肤下隐约有金色脉络一闪而逝。

“秦羽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响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重叠，“我好像……记起了很多事……”

老祭司站在池边，脸上的眼状纹路剧烈蠕动，他嘶吼道：“不可能！星辰之眼已碎，龙魂精粹应该消散才对！”他猛地用骨杖刺穿自己的心口，黑血喷涌而出，洒入池中，“以我之血，唤醒所有眼奴之忆！”

池水再次沸腾。那些漂浮的眼球齐齐转向老祭司，瞳孔中投射出无数道光影——全是百年来被献祭者的最后记忆片段。这些光影在空中交织，形成一个巨大的记忆漩涡，将婉清笼罩。

婉清身体一颤，金色瞳孔中闪过无数画面：祭祀的火焰、绝望的哭喊、血肉融入池水的瞬间……她捂住头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秦羽想冲过去，但那眼球人形再次凝聚，这次更加凝实，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身穿古老袍服的老者虚影。虚影抬手，池中飞出数百根由眼球连接成的锁链，缠向秦羽。

“先解决你。”虚影的声音清晰了些，“再慢慢消化这个特别的眼奴。”

锁链如毒蛇般袭来。秦羽挥动玉玺碎片格挡，金光与锁链相撞迸溅出黑金交织的火星。他注意到，玉玺碎片上的血色纹路正在迅速消退——那些曾被祖灵污染的部分，正在被婉清身上散发的金光净化。

“婉清！”秦羽边战边喊，“稳住心神！那些记忆不是你的！”

记忆漩涡中，婉清艰难地抬起头。她金色的瞳孔时而涣散时而凝聚，两种意识正在激烈对抗：一种是百年眼奴积累的怨念与绝望，另一种是……某种更加古老、威严的存在。

“我……”她咬破舌尖，鲜血滴入池水，“我是赵婉清……大燕公主……不是……眼奴……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心口的金光轰然扩散，形成一个金色光茧将她包裹。光茧表面浮现出龙形纹路，那些投射而来的记忆光影触碰到光茧，竟如冰雪般消融。

眼球虚影发出惊怒的吼声：“这是……先帝的‘龙魂护印’？！他居然把最后一份精粹留给了你？！”

光茧破裂。婉清从中走出，每一步踏在水面都泛起金色涟漪。她抬手，指尖凝聚出一柄金光构成的小剑，剑身刻着细密的龙鳞纹。

“百年前，北狄祖灵窃取大燕地脉之力，炼成星辰之眼。”婉清的声音冰冷威严，仿佛另一个人格在主导，“先帝以自身龙魂为代价，将一缕精粹封印在眼奴血脉中代代相传，就是为了今日——在祖灵最虚弱时，彻底净化这颗毒瘤。”

她挥动金剑，斩向眼球虚影。剑光过处，那些眼球纷纷爆裂，虚影发出痛苦嘶吼，身体开始崩溃。

老祭司见状，癫狂地大笑：“好！好！那就一起死吧！”他猛地将整根骨杖插入自己胸膛，血肉迅速干瘪，“以我身为祭，唤醒……真正的祖灵本体！”

池底剧烈震动。那颗碎裂的星辰之眼宝石残片中，突然渗出浓稠如实质的黑浆。黑浆迅速膨胀，化作一个巨大的、不断蠕动变形的肉团，肉团表面裂开数百道缝隙，每道缝隙都是一只疯狂转动的眼睛。

这才是祖灵被污染后的真正形态——一个由百年怨念和地脉秽气构成的畸形怪物。

怪物伸出数条触手抓向婉清。婉清举剑迎击，但金光斩断触手后，断口处立刻重生出更多。秦羽冲到她身边，将玉玺碎片按在她背上：“我们一起。”

玉玺碎片与婉清体内的龙魂精粹共鸣，金光暴涨。两人合力斩出一剑，金色剑光撕裂肉团，露出核心——一颗仍在跳动、布满黑色血管的巨大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