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平线上的银黑光点越来越多，摇摇晃晃的人影汇成一片缓慢移动的灰潮。没有嘶吼，没有奔跑，只有无数双脚拖过地面的沙沙声，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响。风从那个方向吹来，带着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。
“至少五百…不，八百…”周平声音发紧，“全是城里百姓变的。”
秦羽看着手中休眠的碎片。它安静得像块死物，但眉心那暗红印记却在隐隐发烫，仿佛在与远处的尸潮产生某种共鸣。他能“感觉”到，那些行尸空洞的眼眶后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、被污染的集体意识，正死死锁定着碎片——或者说，锁定着他这个“载体”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秦羽快速决断，“它们速度慢，我们骑马，绕开！”
队伍再次上马，试图从尸潮侧翼迂回。然而，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，尸潮的方向也随之改变，始终对准秦羽所在的位置。更糟糕的是，一些行尸开始从口中吐出银黑色的粘丝，粘丝落地后迅速硬化，像藤蔓般在地面蔓延，试图缠绕马蹄。
“它们在铺设‘路障’！”一名骑兵的马腿被粘丝缠住，惊马将他甩下。周围的几只行尸立刻扑上，他挥刀砍翻两个，却被更多的行尸淹没，惨叫声很快被啃噬声取代。
秦羽拔刀斩断附近蔓延的粘丝，眉心印记的灼热感越发强烈。他意识到，碎片虽然休眠，但它散发的某种“信号”仍在持续吸引着这些被污染者。他就像一个移动的信标，走到哪里，尸潮就会跟到哪里。
“分兵！”秦羽对周平吼道，“你带大部分人护送公主继续向东，我带十人引开它们！”
“不行！”婉清和周平同时反对。
“这是唯一办法！”秦羽厉声道，“它们的目标是我和碎片！我带着碎片往北，引开主力，你们趁机脱身！”
没有时间争论了。尸潮的前锋已逼近到百步之内，更多的粘丝从它们口中喷出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张粘稠的网。秦羽点了九名自愿跟随的死士，调转马头向北疾驰。果然，绝大部分行尸立刻转向，跟随着那道让它们本能渴望的“信号”追去。
秦羽回头看了一眼，婉清被周平等人强行带走，她回头望来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。秦羽狠心转回头，策马狂奔。
然而，向北跑了不到五里，前方的地面再次炸开！这一次，钻出的不是触手，而是一团团篮球大小、长满尖刺和眼球的肉瘤。肉瘤落地后迅速裂开，爬出上百只动作迅捷、形似剥皮猎犬的怪物，它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银黑火焰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，速度快得惊人，瞬间就追上了马队。
“地下的根系…能孕育各种怪物！”一名死士挥刀砍翻一头扑来的猎犬，但更多的猎犬从侧面将他拖下马。
秦羽左冲右突，刀光闪动间，数头猎犬被斩首。但他感觉到，眉心的印记随着杀戮而越发灼热，甚至开始向他的太阳穴蔓延出细微的暗红纹路。每一次挥刀，碎片休眠的“外壳”似乎就脆弱一分，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深处缓缓复苏。
猎犬数量太多，死士们接连倒下。当秦羽身边只剩下最后两人时，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。下方是湍急的河流，后方是蜂拥而至的猎犬和渐渐逼近的尸潮。
“国公！跳河吧！”一名满脸是血的老兵吼道。
秦羽看了一眼手中布满裂痕的碎片，又看了看逼近的怪物。跳河或许能暂时摆脱，但碎片一旦遇水，天知道会怎样。而且，他眉心的印记正在疯狂发烫，一股强烈的、不属于他的冲动在心底升起——不是恐惧，而是…愤怒，以及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。
就在猎犬群即将扑上的瞬间，秦羽左眼深处那几乎熄灭的淡金光点，猛然重新亮起！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控制光芒，而是狂暴的、夹杂着暗红血丝的炽烈金光！
碎片表面的裂痕齐齐炸开！不是碎裂，而是像蛋壳般剥落！碎片的本体第一次完全暴露——那不再是片状物，而是一颗鸽卵大小、通体暗红、表面布满银黑色神经脉络、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缓缓转动的淡金色竖瞳的…活体眼球！
眼球在秦羽掌心转动了一下，随即化作一道血光，猛地钻入他眉心那暗红印记之中！
“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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