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毓几乎是下意识地提步疾行,裙摆擦过遍地尸骸,带起一缕腥风。
她迫切地想要看清那女子白纱之后的容颜。
可她的脚步才堪堪迈出数尺,一股无形的力道便缠上了她的手腕,如同一道枷锁,硬生生将她往后拖拽。
眼前的血色战场尽数消散,神识幻境慢慢退去。
待她再睁眼,面前已是那口乌沉沉的棺木。
没有片刻犹豫,她再度凝起灵力,掌心复上棺材里廖老将军冰冷的额面,强行再度潜入他肉身残存的神识中。
她要窥探更多,要挖出所有关于琉璃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,任凭她在廖老将军的神识里如何翻找,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里,关于琉璃的部分,却只有方才那一段血染的战场画面。
再无其他。
仿佛那些过往,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刻意裁剪过,大刀阔斧地删去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只余下那一截。
温毓猛地从神识中抽离出来。
她抬眸,震惊又错愕的看着落在棺材旁,廖老将军那道半透明的魂魄。
廖老将军问她:“你都看到了什么?”
温毓默了默,语气轻弱道:“廖老将军,你的确没有撒谎。”
廖老将军微微一滞,目光聚焦在她脸上。
温毓看着他眼底的混沌,声音又轻了几分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他耳中:“因为,琉璃清除了你和她的所有记忆,只留下最后那一段战场残影。”
廖老将军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他垂下眸,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翳,视线落在虚空处,像是在极深的地方打捞什么。
良久。
他抬眼,眸中从最初的惊疑,到后来的恍然,再到最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:“她救下我,给了我几十年的命,我早知她不是普通人,可偏偏没料到,曾经竟还有这样一段被抹去的记忆,难怪我会生出这份执念,至此不忘。”
他终于懂了。
为何自己戎马一生,临了却对“琉璃”这个名字念念不忘,哪怕记忆里一片空白,心口那处却总像是缺了一块,空得发疼。
如温毓所说,他脑海里关于琉璃的记忆被清空了,可刻在骨血里的牵念还在,随着年岁渐长,那份牵念便像生了根的藤蔓,越长越密,缠绕着他的日日夜夜。
他执着的,或许从来不是那场兵荒马乱里的救命之恩。
而是那段被生生剥离的记忆!
那段贯穿了他漫长一生,却被彻底抹去的,他和琉璃的过往。
温毓看着他苍老的面庞上掠过的种种情绪,道:“有些记忆就算被生生剥离,刻在骨血里的羁绊,也会替你记着一辈子。”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沙场厮杀、朝堂沉浮,什么风浪没见过?可就这执念,像根毒刺扎在我脑海深处,日日夜夜地疼!”他看着温毓,浑浊的眸子里盛着近乎哀求的光,“温姑娘,我虽不知她如今是生是死,但这心里的结一日不解,我便一日难安。请您,一定替我找到她。”
他颤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,佝偻的脊背弯成了一道苍老的弧,郑重地向温毓鞠了一躬。
温毓眸光一寸寸沉了下去:“我会帮你找到她。”
她脑海中闪过方才幻境里那道白衣身影。
琉璃既然知晓花明楼极阴之气的秘辛,便是与黑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那么,琉璃是否知道她身上的秘密?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长般蔓延开来。
即便廖老将军不求她,她也必须找到琉璃!
温毓闭目凝神,再睁眼时,神识归位。
周遭的哀乐与哭声霎时回笼,方才的黑雾与幻境尽数消散。
她依旧立在灵堂正中,手中三炷香余烟袅袅,带着淡淡的檀木气息。
她敛了敛眸底翻涌的思绪,指尖微动,将那三炷香稳稳插进香炉里,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她微微颔首,朝着棺木的方向又行了一礼。
这才转身,步履平稳地离开了灵堂。
灵堂外的穿堂风带着寒意,拂过她的鬓发,吹散了那点残留的檀烟。
镇国夫人要留下劝慰廖夫人。
廖家人便引着温毓去侧院花厅歇脚吃茶。
花厅里早已备下了待客的茶点,清一色的素净——青瓷茶盏里盛着清淡的雨前龙井,白瓷碟子里摆着几样无油无荤的素糕、蜜饯果品,连伺候的丫鬟都敛声屏气,透着一股与府中氛围相符的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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