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陈夜停下。他刚迈出的左脚悬在半空,稻草纤维紧绷如铁弦。黑雾从指尖渗出,缠上胸口枯骨茅刺。矛尖微颤,蓄势待发。
墨羽展翅,爪子扣进他肩部稻草层。一声低鸣。
不是敌人应有的节奏。太慢。太轻。没有杀意,也没有恐惧波动。
三个人?不对。只剩一个。另外两个气息消失了。来的这个……拄着拐杖。
陈夜没动。稻草躯体僵立原地,纽扣眼锁定前方小路转角。
李婆婆出现了。
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脚卷到小腿,手里握着一根磨光的木拐。布袋挂在臂弯,走路一瘸一拐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陈夜没收回枯骨茅刺。黑雾仍在矛尖流转。他记得她。那个曾在他无法移动时,每天提水壶来“浇水”的老人。那时他还只是个歪斜的稻草人,插在田边。
她走近了。离谷仓门口还有五米,停住。抬头看他。
眼神平静。像看一棵树,一块石头,或田里站久了的老伙计。
她没说话。伸手进布袋,掏出一顶破草帽。
草帽很旧。边缘卷曲,几处断裂,用麻线缝补过。帽顶塌了一块,像是被雨泡过又晒干。
她双手托着帽子,往前递。
“夜里凉。”她说,“遮遮眼睛。”
声音沙哑,却清楚。
陈夜不动。墨羽歪头,发出短促叫声。
李婆婆没等回应。她往前走一步,踮起脚,把草帽轻轻戴在他头上。帽檐压下来,刚好盖住两颗黑纽扣。
她退后半步,看了看,抬手调整了一下位置。让帽檐再低一点,挡住更多光线。
然后她笑了。
眼角皱纹堆在一起。不害怕。不犹豫。就像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。
她转身,拄拐离开。背影佝偻,脚步缓慢,却没回头。
陈夜站着。枯骨茅刺上的黑雾缓缓退去,缩回胸口。他的手臂垂下,指尖擦过稻草大腿,留下一道浅痕。
系统提示浮现:【获得‘隐性温柔’特质】
【对人类善意行为产生微弱共鸣】
没有声音。没有震动。只有一行字,静静浮现在意识中。
下一秒,一股热流从噬恐核心扩散而出。不是恐惧能量那种冰冷吞噬感,而是一种……暖。
像穿越前冬天回家,母亲顺手把被角往他脖子里掖了一下。
那么轻。那么短。但他记住了。
他第一次吸收的不是恐惧。
是安心。
墨羽低头,用喙轻轻啄了啄他手臂外侧。一下。两下。然后安静落在肩头,翅膀收拢。
陈夜没摘草帽。
他站在谷仓门口,头戴破草帽,稻草躯体纹丝不动。纽扣眼藏在帽檐阴影下,盯着李婆婆消失的方向。
田埂尽头,她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,慢慢挪进村口老屋。
门关上了。
风刮过荒田,吹起几片干草。一只野狗从远处绕开,贴着沟边跑走。
陈夜没追。没动。也没收割任何东西。
他第一次放过了一个人类的靠近。
墨羽蹭了蹭他颈侧的稻草,发出一声极轻的啼叫。
陈夜抬起右手。稻草手指碰了碰帽檐。
草帽很粗糙。边缘扎手。缝线处硬邦邦的。
但它挡住了晨光。
也挡住了他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幕有多奇怪。一个恐怖存在,被一个老妇人戴了顶破帽子,还站在这儿发愣。
换作昨天,他不会理解这种行为。他会认为这是陷阱,是伪装,是恐惧前的假象。
但现在他知道——不是。
她不怕他。
她甚至没把他当诡异。
她把他当成了田里的稻草人。
一个守庄稼的东西。
一个需要遮雨挡光的老物件。
这比任何战斗都让他更难应对。
他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