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,清苑县城一家便捷酒店的房间里,灯光柔和。窗外是北方小城宁静的夜色,远处零星灯火与天上疏星相映。一天的奔波与地道里的震撼体验让身体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仍处于一种被历史浸润后的清醒状态。陈砚坐在靠窗的书桌前,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光,旁边摊开着笔记本、清苑史料和几张刚冲洗出来的、在地道纪念馆拍摄的照片。
他刚整理完今天关于李桂兰与军号关联的详细笔记,正准备梳理下一步对李明家藏更多资料的查阅计划,手机震动起来,是编辑周姐发来的消息。
“陈砚,在清苑还顺利吗?有个新情况跟你同步一下。”周姐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直接,“社里今天收到一封读者来信,是寄到编辑部转交你的。写信人自称是抗战时期冀中地区儿童团成员的后代,名叫燕红。她在信里提到,她的祖父燕嘎子,1944年前后在清苑一带的儿童团活动,曾多次协助当地民兵和武工队传递情报,尤其擅长使用‘鸡毛信’,非常勇敢。她看了《军号里的英雄故事》连载,尤其是最近关于地道战和李桂兰的预告,很受触动,希望如果你在清苑寻访,能留意一下关于儿童团、特别是她祖父燕嘎子的故事,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更多史料或知情人。”
周姐继续写道:“信里附了一张翻拍的老照片,是个十来岁男孩的黑白照,孩子瘦小,但眼睛很亮,手里拿着一封信,信封上好像插着羽毛。看着就有一股机灵劲儿。我把照片扫描发你邮箱了。我觉得,这可能是一个新的、非常有价值的线索。你在清苑的行程,要不要考虑延长几天,顺藤摸瓜,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这位‘燕嘎子’和当年清苑儿童团的更多信息?第五卷里本来就有儿童团的计划,这或许是切入的好机会。”
陈砚的心跳微微加快。他立刻点开邮箱,下载了周姐发来的附件。照片清晰度不高,明显是翻拍自更老旧的照片,但画面中央那个男孩的形象却十分鲜明: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,穿着明显不合身的、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袄,头发剃得很短,脸蛋瘦削,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,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超越年龄的机警与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他右手举着一封信,信封的一角,依稀可见插着几根深色的禽类羽毛——正是“鸡毛信”的标志。男孩咧着嘴笑着,笑容纯真而勇敢,背景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土墙和柴垛。
“燕嘎子……”陈砚低声念着这个充满乡土气息和时代特色的名字,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桌边静静躺着的、那本记录军号流转线索的笔记本。他迅速翻到画着军号简图的那一页,目光锁定在号管内侧那一列名字刻痕上。
王、赵(德胜)、赵(振国)、林、陈、伊万、李……
在“李”(桂兰)的下方,那个之前引起他注意、指引他来到清苑的“李”字旁边,稍早一些被记录的、另一个稍浅的刻痕,此刻在他的凝视下仿佛格外清晰起来——“燕”。
燕!燕嘎子!
难道是巧合?周姐刚刚转来关于清苑儿童团燕嘎子的线索,军号上恰好有一个对应的“燕”字刻痕?不,这绝非巧合。这把军号的“灵性”,或者说,它所承载的那份跨越时空、召唤记忆的奇异力量,似乎又一次在他完成一段关键追寻后,悄然指向了下一个等待被唤醒的英雄。
他立刻在电脑浏览器中输入关键词:“1944年 清苑 儿童团 燕嘎子”。网络上的公开资料不多,但在一家地方党史研究机构的电子资料库公开摘要中,他找到了如下条目:
“燕嘎子(约1932-?),男,清苑县李家庄人。1943年(约11岁)加入本村儿童团,担任通信员。因其机敏勇敢,多次成功穿越日伪封锁线,为当地民兵组织和区小队传递重要情报,尤其擅长运用‘鸡毛信’(插羽毛表示紧急程度)等多种隐蔽通信方式。据不完全统计,至1944年底,经其手传递的情报逾二十次,无一失误,为反‘扫荡’斗争做出贡献。1944年秋,在一次紧急传递途中为掩护情报不被搜获,故意暴露吸引敌伪注意,不幸被捕。面对威逼利诱、严刑拷打,坚不吐实,后经当地民兵营救脱险。其事迹在1945年《晋察冀画报》民兵英雄专版曾有简要图文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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