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的筹划与辗转,凌晨匆忙的赶路。当陈砚背着他那略显沉重的行囊,站在太行山革命纪念馆灰白色的石阶前时,上午九点的阳光正穿透山间薄雾,洒在这座依山而建、气势恢宏的建筑上。空气清冽,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,与沂蒙的温润、清苑的干爽又自不同,更多了几分北地山岳的苍劲与肃穆。
纪念馆坐落于太行山腹地一处地势稍缓的坪坝上,背靠巍峨青峰,门前松柏成行。建筑风格庄重朴素,巨大的花岗岩基座和深灰色的外墙,与背后雄浑的山体融为一体,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所承载的厚重历史。
陈砚深吸一口气,拾级而上。他手中紧握着一个文件袋,里面是老郑发来的关于张正坤档案的关键页复印件,以及他本人整理的军号流转脉络图。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,既有对即将展开新探寻的期待,也有一丝面对未知的谨慎。
馆内大厅开阔明亮,正中央是一组反映八路军将士与太行人民并肩战斗的大型浮雕,气势磅礴。咨询台后,一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听完陈砚的来意——寻访1944年八路军指挥员张正坤的相关史料,并希望与馆内研究人员交流——后,态度热情地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。
片刻后,一位头发花白、身材清瘦、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的老同志从侧面的办公区快步走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眼神锐利而专注,浑身透着一种长期与故纸堆打交道沉淀下来的沉静气质。
“陈砚同志?你好你好!我是赵建国,馆里的研究员,主要负责抗战时期太行山根据地军事史的整理研究。”老同志伸出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的手,与陈砚紧紧一握,“电话里说,你带来了关于张正坤团长的资料?还有……一把特别的军号?”
“赵老师您好,打扰您了!”陈砚连忙回应,从文件袋中先取出老郑发来的档案复印件,翻到第37页,指向关于张正坤吹响刻有“守土”字样军号的那段记述。
赵建国接过复印件,扶了扶眼镜,凑近细看。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,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为惊讶,继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。他抬起头,眼神灼灼地看向陈砚:“‘守土’……真的是‘守土’二字?那军号……”
陈砚立刻从背包的专用保护套中,取出那把黄铜军号复制品——当然,他无法携带可能涉及敏感时空关联的原物或高仿品,但这把依据清苑、沂蒙线索复制的号,其形制、特别是号嘴下方特意请匠人仿刻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“守土”二字阴纹,足以作为关键的参照物。
他将军号递给赵建国,并指出了“守土”刻字的大致位置。
赵建国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军号,他没有立刻去看刻字,而是先仔细端详着号身的整体形态、铜泽、那些仿旧的磨损痕迹,仿佛在确认一件失散多年的老友。然后,他才凑近灯光,眯起眼睛,极其小心地检视号嘴下方。当他终于看清那若隐若现的“守土”二字阴刻时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难以置信的呼气声。
“是它……没错,就是这个形制,这个感觉……”赵建国喃喃道,抬起头时,眼中已隐隐泛起水光,“陈同志,你跟我来!去我办公室,不,去档案查阅室!那里有东西!”
他顾不上多说,捧着军号复印件,引着陈砚快步穿过纪念馆的走廊,来到一间安静而略显拥挤的房间。房间里排满了深色的档案柜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味道。靠窗的长条桌旁,已经有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在查阅资料。
赵建国示意陈砚稍等,自己走到一个标着“军分区战史·卷三”的柜子前,熟练地取出一本厚重泛黄、线装的大开本册子。他将其小心地摊在桌上,快速翻动着纸页,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哗声。
“找到了!”赵建国手指点在一页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上,“你看这里!《太行山八路军作战史》内部编撰稿,1944年10月战事纪要。”
陈砚凑近看去,只见上面记载:
“……敌寇集重兵于十月上旬,对我太行第三军分区实施所谓‘铁壁合围’式扫荡。我分区独立团在团长张正坤指挥下,采取‘敌进我进,分散游击,伺机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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