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姜晚的睫毛忽然颤了颤，一直如同死水般的眼眸中终于有了波动，抬眼看着沈淮许，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裴羡心里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，他厉声警告道：“沈淮许你想清楚再开口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没有半分温度，宛若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。
沈淮许置若罔闻，他看着姜晚说道：“这次打伤你的凶手，是颜雪柠曾经的追求者。”
裴羡微微一怔，他没想到颜雪柠居然和那人有关系。
只不过这么一瞬，他很快收敛好了情绪，冷声道：“这件事情我已经查清了，和小柠没关系，你不用挑拨离间。”
“到底是我在挑拨离间，还是，你刻意袒护颜雪柠？”沈淮许和裴羡差不多高，他转头直视着裴羡的眼睛，没有半分退让。
裴羡看了一眼姜晚，语气放轻了一分，“小柠老家不过巴掌大的地方，一条街上几乎都是亲戚，以她的样貌，年纪相仿的异性追求过她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这话是刻意解释给姜晚听的。
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，平静的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。
裴羡宁愿她和他生气、吵架，她这样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，或许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，他也不知道。
沈淮许轻笑一声，手机调出一个监控片段，“这是颜雪柠家门口前几天的录像，他和从颜雪柠家门口走出来。最巧合的是，当天小区所有的监控都损坏。我是在小区门口的路段监控里找到的这一段。”
姜晚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，她没什么力气和裴羡在口头上做无谓的争辩。
沈淮许的证据不足以在法律面前将颜雪柠判刑，却足以在她心里给颜雪柠判了死刑。
裴羡没有理会沈淮许，低头看向姜晚，温柔了眉眼，“案子我会查的，不需要别人帮忙。我现在带你回去。”
姜晚没有说话，表面的沉默看起来是温顺听话的，只有裴羡能感觉出她心里坚韧的偏执。
她从来都不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。
沈淮许眼看着裴羡就要带走姜晚，忍不住开口道：“晚晚，你真的要跟他回去吗？你还要在相信他的忙口谎话吗？”
“学长，我累了，我想回去了。”姜晚抬起脸看向沈淮许，脸上一点点的肉也因为生病没了，瘦得像个没有血肉的芭比娃娃，更加精致，却少了几分真实感。
她是裴羡的妻子，她不可能任性地跟着一个陌生男人离开，裴羡都不用发动他自己的势力，简单的一个报警电话就足以让她回去，顺带还让沈淮许吃点苦头。
她更不想把沈淮许牵扯到这件事里。
沈淮许帮她的已经够多了，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，她已经做好了裴羡、颜雪柠同归于尽的准备。
这两个坏人不值得再牺牲无辜的人牵扯其中，她现在对沈淮许的绝情是对他最好的保护。
裴羡亲自推着轮椅绕开沈淮许朝门外走去，许铖抱着裴羡买的那束花跟在他们身后。
沈淮许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，追出去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：“姜晚，你相信我有能力帮你！”
姜晚无法否认，这一刻她是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。
她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，拖着这幅残破的身体，她或许豁出去性命也未必能伤颜雪柠分毫。
她不论多坚强，心底都渴望有一个依靠和寄托。
可是……人生注定难如愿，越是想要的往往越抓不住。
别害他了！
姜晚心底响起一个声音。
她回过头，朝着沈淮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，如同一株随时会消散的花。
她轻声道：“学长，事情过去就不用再提了。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帮助。”
裴羡没有给她任何多说话的机会，把她推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一瞬，姜晚看到沈淮许满脸颓然地靠在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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