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便如你所言,慧觉对寺中布局了如指掌,懂得些偏门的方子,又有充足的时间谋划这一切。但这些,充其量不过是推测罢了。佛门讲究因果,世间讲究证据。仅凭这些揣度之词,便要定慧觉为杀人凶手,未免太过武断了些。”
了尘方丈捻动着手中的念珠,皱着眉头说道。
周遭僧众亦是面露愤色。
江烨却笑了。
“谁说我没有证据?”
他反问着,这短短七个字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凝滞的空气中。
一直低垂着头、默然不语的慧觉,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,那原本此时古井无波的瞳孔,骤然猛地一缩,犹如针尖。
江烨没有理会他瞬间的失态,而是将目光投向众人,那眼神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解牛庖丁,准备将这桩错综复杂的案件,从筋骨到脉络,层层剖解开来。
“让我们先将时针拨回,看看第一位死者——大雄宝殿内的钱花花。”
“关于此案,我必须承认,先前我有过误判。”
江烨坦然道,“我曾以为,凶手是以某种手段将钱花花引至殿中,而后利用‘观音垂泪’的异象吸引她的注意,让她恰好站在了烛台坠落的路线上。但这其中变数太大,稍有偏差便无法致命。如今看来,是我低估了凶手的算计。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王富贵那张惨白的脸:“其实真相更简单,也更残忍。凶手并没有引诱她‘看’什么,而是直接给了她一个坐标。在那封所谓的藏宝信中,关于钱花花的那一份,藏宝点就在那尊观音像的佛龛之中!”
“钱花花才会精准无比地站在那个位置,仰头痴痴地盯着佛龛。她不是在看观音,她是在看她的财宝!只有如此,才能完美解释,为何佛龛上那根被做了手脚的烛台,能如神罚之剑,分毫不差地贯穿她的心口。”
众人听得背脊发凉。
这不是什么神罚,这是利用人心贪欲所设下的必杀之局。
“在这第一局里,凶手做得确实干净,烛台是寺中之物,机关早已销毁,可谓天衣无缝。”
江烨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“但到了第二局,也就是钟楼之上,李奎之死,凶手便没那么从容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直视了尘方丈:“敢问方丈,当时钟声乍响,我们赶往钟楼,是谁第一个冲上二层?”
了尘方丈眉头紧锁,沉吟片刻,犹疑道:“当时场面混乱……若是老衲没记错,应当是赵施主一马当先吧?”
“非也。”
江烨摇了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,直直地指向那个沉默的身影:“是慧觉师傅。”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。
了尘方丈更是疑惑:“慧觉救人心切,跑得快些,这又能说明什么?”
“救人?”
江烨嗤笑一声。
“钟楼杀人,非人之力可为。那撞木重达六百斤,要在瞬间爆发出能将人胸骨撞碎、嵌入钟壁的巨力,必须借助机关。我在勘察现场时,在那根横梁隐蔽处,发现了数道极细微的勒痕,那是高强度的细线在高压摩擦下留下的印记。”
江烨一边说着,一边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结构:“利用滑轮原理,或是某种预先绷紧的蓄力装置,只要在黑暗中布下极其坚韧的鱼线,或是天蚕丝,连结撞木与某个触发点。当李奎按照‘藏宝图’的指引,伸手去摸索钟底那一点荧光时,他自己便成了扣动扳机的鬼魂。”
“机关发动,撞木回荡,一击必杀。”
“而这根作为凶器的丝线,必须在第一时间回收,否则一旦被人发现,便是铁证如山。”
江烨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,“慧觉师傅第一个冲上去,正是利用我们被尸体惨状震慑的那一瞬间,借着夜色掩护,迅速解下并收走了那根丝线。”
他缓缓逼近慧觉,声音压得极低,却极具压迫感:“不知慧觉师傅此刻的僧袍广袖之中,可还藏着那丝线?还是说,方才趁乱已经丢弃了?但这都不重要了,因为第三个案子,你留下了更致命的破绽。”
“杀人未遂的孙秀才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地上那个被剥得赤条条、浑身燎泡的酸儒。
“那火焰呈现诡异的蓝绿色,遇风即燃,附骨之疽般难以扑灭。诸位可知那是什么?”
江烨并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,而是死死盯着慧觉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慧觉师傅博闻强识,想必知道那是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