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闹剧,总算暂歇。
王氏拉着哭哭啼啼的朱诚泳走了。丁映阳也告退,说明日一早就去王家查账。
花厅里,又只剩下朱公锡一个人。
那软绵绵的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又续上了,叮叮咚咚,幽幽转转。
朱公锡却忽然觉得,这调子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烦人了。
他整个人朝后一仰,陷进柔软的熊皮靠垫里,望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光,没来由地想起了广谋。
那秃驴虽说坑得他不浅,可跟他混在一块儿的时候,日子好像……真的挺带劲。
至少不像现在,整天不是鸡零狗碎,就是哭哭啼啼。
还有赵小六。
那小子机灵,会说话,每次与他闲聊,都觉得十分有意思。
可惜,也有好几个月没消息了。
大概是回京师去了吧?毕竟人家是锦衣卫的人,总不能一直耗在西安这地方。
朱公锡不知道的是,就在今日早间,赵小六还来过秦王府求见。
只是王府大门都没进,就被拦在了外头。
“王爷身体不适,不见客。”丁映阳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开什么玩笑,这锦衣卫的小子先前跟广谋那秃驴一唱一和,一度霸占他在王府的生态位。
如今王府里外总算又归他管,哪还能再让这人凑到王爷跟前?
赵小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这些,朱公锡自然无从知晓。
他只是觉得,这王府里的日子,一天比一天没滋味。
像一潭死水,扔块石头下去,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,就没声没息地沉了底。
“唉……”
他拖长了调子叹出一口气,阖上了眼皮。
秦王府的又一天,就这么平平淡淡地,滑向了尾声。
相比之下,距离王府不算太远的府衙之中,可就一点都不消停了。
虽是天色已暗,二堂里却亮如白昼,四盏牛油大蜡烧得噼啪作响,把墙上那幅《陕西舆图》照得清清楚楚。
陈镒背着手站在图前,目光来来回回,在南边那片用朱砂标出来的山峦地带打转,那儿写着三个小字:终南山。
“陈抚台,本将以为,此事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新任陕西都指挥使唐岩的声音在堂中响起,中气十足,透着股武人特有的爽利劲儿。
他今年四十出头,国字脸,浓眉如刀,一身簇新的绯色武官袍服穿得板正,腰间悬着一柄制式雁翎刀。
“哦?”陈镒转过身,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,“唐将军有何高见?”
唐岩大步走到舆图前,胸有成竹道:“根据本将以往的剿匪经验,最难的永远是两件事:一是摸清山匪的老窝在哪儿,二是把粮草辎重运进山里去。”
“再次则是于山道上行军。至于跟最后的打仗,嗯,比山林中的蚊虫造成的损失都不如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:“哦,对了,现在是冬日,没啥蚊虫。那这打仗的份量,大概能往上提一提……嗯,约莫相当于行军路上冻伤脚指头那么严重吧。”
事实就是如此,正规军对上山匪流寇,那就是降维打击。
哪怕是明末那种欠饷少粮、士气低落的官军,只要还能凑出几百号人,列个简单的阵势,追着几万乱哄哄的农民军打也照样不虚。
这不仅仅是装备的差距,更是“组织度”带来的天壤之别。
再松散的队伍,也好过一盘散沙。
唐岩这话说得轻飘,陈镒心里却直打鼓。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,慢声道:“唐将军,切莫轻敌啊。”
“前日慧明大师来报,说这伙强人很是不一般。黑虎寨那张黑子,在南山也算一号人物,竟被他们打得毫无招架之力。”
“短短几天就连抢了十几处寺庙庄子,钱粮人口掳走无数。这般能耐,恐怕不是寻常山匪。”
“抚台多虑了。”唐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走到旁边端起茶碗,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,“本将在山西当指挥使那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