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百户让人以那处被掏空的山寨为中心,四散开来,撅着屁股在雪地里扒拉,活像一群饿急了眼的山鸡在刨食。
可这大雪封山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只需一阵北风卷过,什么脚印车辙,早给抹得平平整整。
兄弟们扒拉了小半个时辰,除了冻得通红的鼻头和满手冰碴子,屁也没找着。
钱百户蹲在寨子口的磨盘石上,眯眼瞧着西边那轮快坠到山尖的日头。
山风嗖嗖地往领子里钻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“行了!都别跟这儿耗着了!”
他一挥手,嗓门亮得能震下松枝上的雪,“今儿就在这儿歇脚!把这些草棚拾掇拾掇,总比在雪地扎营的强。”
“王二,带几个人去后山拾柴火!李老四,把咱们带来的肉干掏出来,今晚煮锅热乎的!”
兵士们轰然应声,一个个眉开眼笑。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寨子,顿时活泛起来。
搬柴的搬柴,扫雪的扫雪,手脚麻利的钻进还算完好的草棚,把漏风的窟窿用枯草堵上。
没多久,草棚里就亮起了暖融融的火光。
铁锅架在石头上,肉干丢进去咕嘟咕嘟煮着,香气混着汉子们的说笑,顺着门缝飘出老远。
王二蹲在火堆边啃饼子,含含糊糊地问:“老大,明天咋办?”
钱百户灌了口热水,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:“明天?明天给我瞪大眼睛一寸一寸地搜!就算是兔子,但凡走过,也该留下些痕迹。”
夜里山风格外凶,吹得草棚顶呜呜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外头哭。
军汉们在草棚里面又搭了营帐,一群人挤在一块儿,暖和得很,呼噜打得震天响,愣是没一个被吵醒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钱百户就把人全轰起来。
“今天都精神点!”他站在寨子空地上,呵气成雾,“刘杆儿,你带十个人,沿着寨子东边那条兽道往下捋;王二,你带十个,往西边山梁上瞅;剩下的跟我,把寨子周围五十步内,给我一寸一寸地筛!”
果然,不到晌午,王二那组就有人扯着嗓子喊起来:“这儿,老大!快来看!”
钱百户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,拨开人堆。
只见寨子西边一片乱石坡后,枯灌木丛被人硬生生挤开一道口,几根手腕粗的枝子拦腰折断。
冬日树木不怎么生长,断口还有些新鲜。
他蹲下身,扒开积雪,手指在冻土上摸了摸。
土被踩实了,虽被雪盖着,但那股子被蛮力践踏过的僵硬触感还在。
再往前看,隐约能瞧见一条被压弯的草线,歪歪扭扭指向南山更深处。
“逮着尾巴了。”钱百户直起身,拍了拍沾雪的巴掌,咧嘴笑道:“兄弟们,顺着这条道,咱们掏兔子窝去!”
兵士们哄笑起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。
之后两日,这一百来号人就咬着这条若有若无的“尾巴”,往南山深处钻。
雪更深,路更陡,有时候压根没路,全凭钱百户在前头连蒙带猜地领道。
那痕迹断断续续的,总能在快没指望的时候,又冒出来一点。
一块被蹭掉青苔的石头,几根压折的枯枝,甚至是一泡冻硬了的马粪。
第三日傍晚,他们在一处背风的高坡上,又撞见个寨子。
规模稍大些,但情形一模一样。
草棚东倒西歪,家什被搬得精光,地上散着些破陶烂罐。
只是这一处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王二带着人在寨子边上的山沟里,扒拉出三具尸首。
都是精壮汉子,衣裳鞋袜被剥得一干二净,赤条条地扔在雪窝子里,冻得硬邦邦的。
身上没见什么刀伤,倒是有几处淤紫,像是被棍棒生生殴死的。
“没死不久,”王二蹲在那儿,用手指戳了戳尸首的胳膊,“最多……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。瞧这血痂,还没被雪泡烂呢。”
钱百户蹲在旁边,盯着那几具尸首看了半晌,忽然嘿嘿笑起来。
他一拍大腿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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