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。
陈强家的小院里，更是热闹非凡。
堂屋里，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，铺着崭新的红塑料布。
陈功林、郭桂香、陈茂国、毛春香、陈强、陈立文、妞妞、陈晓芸、胖婶一家、彭建平一家、立新一家围坐一堂，笑语喧哗。
桌上已摆满了凉菜拼盘、卤味拼盘、油炸花生米、糖醋萝卜丝…琳琅满目。
厨房里，毛春香和胖婶孔菊香等几个婆娘正忙得热火朝天。
灶膛里浊泉黑泥砌成的灶台火力惊人，两口大铁锅“滋啦”作响，香气四溢。
“强子！你从网上学的那什么‘卷着吃的饼’，准备好了没？”
“大家都等着尝你这新鲜玩意儿呢！”胖婶擦着汗，探出头来，笑着喊道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陈强端着两个大托盘从厨房侧门进来。
一个托盘里，是叠得整整齐齐、薄如蝉翼、近乎透明的春饼皮！
每一张都圆润均匀，边缘微微翘起，散发着清新的麦香和一丝湿润气息。
这是他用空间清泉水和面、揉打、再经特殊手法烙制的，韧劲十足，薄而不破。
另一个托盘里，则是分门别类码放的新鲜馅料：
切得细如发丝的黄瓜丝、脆甜爽口的胡萝卜丝，还有胖婶秘制的酸菜肉丝、毛春香拿手的韭菜鸡蛋…
每一样馅料，都经过空间泉水的浸润，色泽鲜亮，口感被提升到了极致。
“嚯！这饼皮！透亮得能看见人影！”
陈立新拿起一张，对着灯光啧啧称奇，“强子，你这手艺绝了！”
“馅料也水灵！”胖婶夹起一筷子黄瓜丝，“瞧瞧这脆劲儿！听着声儿就馋！”
“开卷！开卷！”陈茂国笑着招呼，“都尝尝！看谁卷得最好吃！”
众人纷纷动手。
妞妞由陈立文帮着，小手笨拙地拿起一张薄饼，铺在盘子里。
学着大人的样子，夹上自己喜欢的肉丝和鸡蛋，小心翼翼地卷起来，小脸满是认真。
陈强也拿起一张饼皮，铺开。
他没有立刻放馅料，而是走到堂屋角落。
李先霸独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棉袄，眉宇间那股阴郁戾气，似乎被节日的暖意冲淡了不少。
最明显的变化，是他那双畸形的手。
此刻，那只如死蛇般软塌塌的右手，正稳稳地搁在膝盖上。
虽然形状依旧扭曲，指节粗大如瘤，但仔细观察，能发现它们不再是无意识地蜷缩，而是带着一种微弱的支撑力。
尤其是几根手指，能尝试着做出轻微的屈伸动作，虽然动作僵硬，但这在几个月前，是根本无法想象的！
“师父，”陈强将一张春饼皮放在李先霸面前的小几上。
又端来几小碟馅料——最嫩的黄瓜丝、最脆的胡萝卜丝、最香的肉丝，“您也尝尝？这饼皮软和，好咬。”
李先霸眼珠动了动，目光落在饼皮上，又扫过那碟水灵灵的馅料。
他没说话，伸出相对灵活的左手，拿起筷子。
他尝试着去夹馅料。动作依旧笨拙，筷子夹起几根黄瓜丝时，微微颤抖，差点掉落。
他抿紧嘴唇，眼神专注，手腕用力稳住，终于将一小撮黄瓜丝和胡萝卜丝放到了饼皮中央。
又用筷子头笨拙地拨了一点酱肉丝上去。
然后，他用左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，小心翼翼地捏起饼皮的一角，开始尝试卷动。
动作极其缓慢，带着一种试图掌控的专注。
饼皮在他略显僵硬的手指下，被一点点卷起，包裹住馅料，最终卷成了一个不算太规整春饼卷。
整个过程，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陈强默默看着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师父的进步，虽然缓慢，却无比坚实。
李先霸拿起卷好的春饼，送到嘴边，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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