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那种悲伤的暖意持续着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，将两人轻轻笼罩。窗外的霓虹是他们唯一的灯光来源，色彩流转，在彼此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。
苏晴雪的手还轻轻搭在陈默的手臂上，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，以及那底下深藏的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颤抖。他没有动，她也没有。
最终，陈默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，那双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狂乱和荒芜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海。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却比之前多了丝许平静。他需要热水冲刷掉身上从河边带回的潮气、未散的烟味，以及那挥之不去的、属于“过去”的气息。
苏晴雪适时地收回了手，点了点头。“嗯，毛巾……我都放在浴室了。”她轻声补充，带着一种试图融入这个空间、承担起某些职责的小心。
陈默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拖着沉重的步子，走向客卫。很快，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苏晴雪站在原地，听着那水声，仿佛能想象到热水是如何冲刷过他疲惫的躯体，带走那些冰冷的尘埃。她转身，开始默默收拾餐桌上的碗筷，动作轻柔，生怕发出一点噪音，打破这脆弱的平静。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一种奇异的、充满生活感的背景音，驱散了一些这间公寓长久以来的死寂。
当陈默穿着干净的居家服，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时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。苏晴雪已经不在客厅，她的行李箱还立在电视柜旁，但那条浅灰色的披肩不见了。
陈默擦着头发，目光落在主卧紧闭的房门上，停留片刻，又移开。他走到沙发边坐下，却没有打开电视，也没有拿手机，只是仰着头，看着天花板上被灯光晕染出的模糊光斑。热水带走了体表的寒意，却无法温暖内里的冰冷与空洞。曾晴最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，冰冰带着哭腔的质问，还有林韵那复杂难言的目光，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。
他不知道坐了多久，直到落地灯的光晕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苏晴雪探出身，她已经换下了浴袍，穿着一套素色的棉质长袖睡衣，头发披散下来，柔和了她脸部的线条。
“不早了……休息吧。”她看着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的背影，轻声说。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邀请。他们之间的关系，模糊而微妙，同居一室，却隔着三年的空白和刚刚发生的巨震。
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身。“好。”
他走向主卧。苏晴雪在他走近时，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，光线比客厅更加昏暗、私密。大床上的被子铺得平整，显然苏晴雪已经整理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、属于她的柔和香气，与她之前带来的气息一样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这个原本完全属于陈默的空间。
两人站在床的两侧，一时无言。一种无声的尴尬和紧张在昏暗的光线里弥漫开来。
最终，陈默先动手了。他默不作声地掀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被子，躺了下去，身体背对着苏晴雪的方向，留给她一个疏离而疲惫的背影。
苏晴雪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，心脏微微抽紧。她理解他的反应，这巨大的变故之后，身体的靠近或许是一种奢求，甚至是一种负担。她默默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，在床的另一侧轻轻躺下，同样侧过身，背对着他。
偌大的双人床上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、宽阔的鸿沟。两人都尽量靠着床沿，仿佛生怕触碰到对方。
黑暗中，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——陈默的呼吸沉重而绵长，带着刻意压抑的痕迹；苏晴雪的则轻浅而小心，仿佛怕惊扰了他。
沉默像厚重的帷幕，笼罩着他们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就在苏晴雪以为陈默已经睡着的时候，她听到他那边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然后，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。
他没有转身，也没有靠近，只是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