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霖细雨已下了三日,不疾不徐,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绵延不断的滴答声。
洞外积水成洼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,偶尔一道闪电撕裂云层,刹那照亮幽暗的岩壁,那一瞬,林川眯起了眼。
蛛网般的裂纹在石面上蔓延,纵横交错,却并非杂乱无章。
每一道裂痕都似有韵律地延伸、交汇,最终勾勒出一张横贯洞壁的巨大轮廓:
一张竹床的影子,四脚分明,床沿还挂着一串风铃虚影,随电光微微晃动,竟似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林川咬下最后一口干粮,焦黑锅巴在齿间碎裂,他咧嘴一笑,声音懒洋洋地散在潮湿空气里:
“原来我躺过的地儿,都成了别人的床。”
话音未落,洞外那片积水忽然泛起涟漪。
不是风吹,也不是兽踏,而是水面本身开始扭曲,像被无形之手搅动。
星空倒影碎裂重组,一行半透明的文字缓缓浮现,笔画由星光凝成,颤巍巍悬于水镜之上:
‘您有新的梦境订单,请查收’
林川挑了挑眉,没动。
系统早已沉默多年,自从他退隐山林,不再争名夺利,那聒噪的提示音便再未响起。
可如今,“订单”二字重现,却不带任何机械语调,反倒透着几分......人性化的意味?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蜷缩的小白花。
这新生的梦殖体通体雪白,形如幼猫,肚皮微微鼓起,正打着小呼噜,每一次呼吸,都有一缕极淡的金雾自鼻尖溢出,渗入地面。
那些金雾触地即融,仿佛滋养着某种看不见的根系。
“又在偷偷放梦气?”林川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,小白花哼唧两声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他破旧的衣襟里。
他没再追问那条“订单”,只是靠回石壁,望着洞口外连绵的雨幕。
三年前他留下那块锅巴时,也没想到会生出一张竹床虚影;更没想到,千里之外的人会在梦中听见他的声音。
或许,真正的“懒道”,从来不是逃避,而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。
你不动,世界却因你而动。
念头刚落,异变陡生。
洞外积水中的文字悄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波动,如涟漪般扩散开来,穿透雨幕,直入九霄。
同一时刻,远在青云宗旧址的梦养司内,唐小糖正伏案批阅卷宗。
烛火摇曳,墨香氤氲,她指尖微凉,眼皮却越来越沉。
忽地,油灯焰心轻轻跳了三下。
啪!
火焰骤然拉长,化作一只寸许高的迷你竹床虚影,悬浮半空,稳稳托住她的下巴。
她再也撑不住,头一点,意识滑入黑暗。
梦中,是无垠草原。
脚下绿浪翻涌,每一株“梦语草”都在呼吸,明灭如心跳。
风从东方来,带着熟悉的锅巴焦香。
远处,林川背对而立,蹲在地上,正用零星的锅巴碎片拼凑一幅地图。
残渣在他手中排列组合,竟显出山川河岳的走势。
“林川!”她喊了一声,快步奔去。
可无论她走得多快,那人始终与她保持着同样的距离,仿佛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“别追。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随风飘来,“你走得越急,我退得越远。要等风停,梦才接得上。”
她怔住,脚下一顿。
风仍在吹,草浪起伏,唯有那张由锅巴拼成的地图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仿佛预示着什么即将苏醒的秩序。
与此同时,北境边关。
陈峰策马巡防,铁甲染霜。
连日战备让他疲惫不堪,却仍强撑清醒。
直到某一刻,眼前景物忽然模糊,意识坠落。
他在一座悬浮城池中醒来。
街道由柔软的安魂褥编织而成,行人闭目缓行,口中哼着那首跑调的儿歌:
“太阳晒P股啦,懒虫该起床咯~”。
一名孩童蹦跳着跑来,递上一块温热的焦米饼:
“林川叔叔说,治世如煮粥,火太大就糊了。”
他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仍骑在马上,天光微亮。
而掌心,竟真握着一块尚带余温的锅巴。
前方哨塔火光急闪,传令兵飞驰而来:
“报!敌军主帅昨夜梦见母亲唤其乳名,率部解甲归田,已渡江返乡务农!”
陈峰仰望晨曦,久久无言。
他忽然明白,有些战争,不必刀剑相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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