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道是寻常,回首已沧桑。”
断魂峡的风,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湿气,吹得李拙腰间的兽皮猎猎作响。
他保持着拱手作揖的姿势,腰身微弯,脊背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这是百年前大乾朝对于长辈尊者最标准的唱喏礼,如今使来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庄重。
那两名站在巨石上的修士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怪人。
那个尖嘴猴腮的瘦修士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戏码,指着李拙捧腹大笑起来:
“师兄,你听到了吗?这野人刚才行的什么礼?左手压右手,还要唱个喏?这是哪门子的老皇历?咱们大虞朝修仙界,早就不兴这一套了!”
国字脸师兄倒是没有笑,但他眼中的警惕也消散了大半。
眼前这人,身上确实毫无灵力波动,连最低级的练气一层都不是。
那把桃木剑虽然看着有些古怪,但终究只是木头。
“兀那汉子,”
国字脸师兄背着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修士特有的傲慢,“看你也算是个懂礼数的,怎么流落到这断魂峡来了?刚才问今夕何年?”
李拙缓缓直起腰,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看着对方,声音沙哑:“正是。在下山中遇险,昏睡许久,不知岁月更迭。敢问两位仙师,如今还是大乾治下吗?”
“大乾?”
这两个字一出,那瘦修士笑得更夸张了,甚至差点从石头上跌下来。
“师兄,这人怕不是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鬼吧?哈哈哈,大乾?”
瘦修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满脸鄙夷地看着李拙,“大乾朝早就亡了八十年了!现在是大虞皇朝,宏武四十二年!”
嗡。
李拙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响。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虽然看着村子的废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,可当这两个字真切地从活人口中说出来时,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身形晃了晃。
大乾……亡了八十年。
他记得他进洞那天,村里的私塾先生还在摇头晃脑地讲着大乾盛世,张屠户还在抱怨今年的赋税重。
原来,真的已经是沧海桑田。
“亡了……竟然亡了……”
李拙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如纸。
见李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那瘦修士眼珠子骨碌一转,目光落在了李拙背后的桃木剑上。
刚才隔得远没看清,现在近了,他发现这木剑虽然没有灵光,但通体乌黑油亮,隐隐有着如同流水般的木纹,绝非凡品。
更重要的是,那剑柄上的红缨,虽然有些黯淡,却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血气。
“喂,野人!”
瘦修士贪念顿生,纵身一跃,轻飘飘地落在李拙面前三丈处,“你这把剑看着有点意思。既然你问了我们话,这便是因果。拿这把剑来抵这问路费,不过分吧?”
修仙界弱肉强食,遇到凡人有好东西,随手夺了便是,根本不需要理由。
说着,瘦修士根本不等李拙答应,右手虚空一抓,口中低喝一声:
“摄!”
这是最基础的法术摄物术,平日里隔空取个茶杯石块轻而易举。
一道微弱的灵力波纹向李拙卷去。
若是普通凡人,手中兵刃早就脱手飞出。
然而——
风吹过峡谷,那把桃木剑依旧稳稳地背在李拙身后,纹丝不动。
“嗯?”
瘦修士脸色一僵,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,又加大了几分灵力,再次大喝,“给我过来!”
李拙只觉得背上一沉,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拉扯他的剑。
那是红缨留给他的剑。
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。
李拙原本迷茫的眼神骤然聚焦,变得像山中的岩石一样坚硬。
他不懂什么法术,也不懂怎么破解,他只知道一个死理——
谁也不能抢走这把剑。
“不给。”
李拙吐出两个字,笨拙地伸出手,死死按住了剑柄。
他的双脚像老树盘根一样,深深地踏在泥土里。
那一百年里,他在梦中经历了无数次风吹雨打,四季轮转。那套无名呼吸法虽然没让他修出灵力,却让他的肉身沉重如山,气血凝练如铅汞。
“嘿!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瘦修士恼羞成怒,手中掐诀,一道风刃在他指尖凝聚,“我看你是找死!”
“师弟,住手!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国字脸师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