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星的实验室有一个大水箱。
她一开始想的就是人鱼可以暂且在水箱里活动，水箱里的水每天都有专人更换，能尽量模拟深海环境。
但后来又想到——
对于人类来说，水箱就是一个用来二十四小时全方位观察实验体的器皿。
无论是叫水箱还是叫临时住所还是叫‘宠物窝’。
都难掩人类傲慢的本质。
让人鱼族的皇主动进入水箱里，就像赶原本自由自在飞在天空的鸟儿进笼子里。
是很过分的。
回实验室前，她又遇到了陆淮。
陆淮身后半步距离跟着苏半烟。
苏半烟的头一开始没低下去，看着陆淮肩膀时目光不经意跟岁星的对上了——
岁星刚要弯起一个笑，苏半烟立即垂下眼睛，把身体缩进了陆淮后面。
岁星：“半烟好像有点害怕我。”
系统：“是诶，好奇怪呀。”
岁星的视线只在苏半烟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偏偏这几秒就让陆淮注意到了。
男人侧头睨了一眼似是有些弱小无助的苏半烟，顿了顿。
他对苏半烟说：“你先把材料送回我办公室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苏半烟细声细气回答。
然后她抱着资料、低着头，快步从另一边走了。
陆淮刚朝岁星走近一步——
背后莫名一寒。
就像那晚在车里身体即将失控一样。
陆淮警觉地观察四周。
……什么也没变化。
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。
鸡皮疙瘩起来了。
退两步。
被某种阴影笼罩的感觉这才淡去。
岁星也愣了。
在她的视角里，就是陆淮像往常一样走近她要跟她说话。
结果莫名其妙定在原地，然后开始看旁边——
岁星也跟着他看旁边。
啥也没有。
陆淮似乎对‘什么也没有’这个结论不满意。他后退一步还不够，又退了一步。
仿佛岁星是某种污染源。
但岁星知道自己不是——所以，她想到了某只跟着她的人鱼。
她以为人鱼会自己进她的实验室。
毕竟亦步亦趋跟着她非常危险。
她在研究所里的熟人还挺多的，碰上几率非常大，停下聊天或者遇到突发情况都不好处理。
没想到——
岁星装作懵懂地跟着陆淮后退两步。
现在她和陆淮之间的距离大于四步了。
陆淮愣了：“……”
岁星无辜眨眼：“……”
系统：“……”
躲在暗处的人鱼：：）
陆淮深吸一口气。
他下颌紧绷，艰难地抬腿朝岁星走近，眼中划过一抹类似决绝的神色。
作为陆家最小的孩子，他从小衣食无缺、备受关注，没有过束手无策的时候。
即使直觉告诉他此刻最好不要接近岁星，但凭什么？
陆淮这副‘视死如归’的样子让岁星愧疚地摸摸鼻子。
她只好快速道：“中了人鱼毒受伤并痊愈的那些人状况都非常正常，正常得不正常。”
“体内没有毒素残留，也没有任何后遗症，这跟他们前几天濒死的状况显然不符。”
“我怀疑是人鱼用某种方式解毒了。”
她在这里停顿了两秒，表明接下来的话很重要：
“人鱼对人类没有恶意，我猜测。”
“他本意是警告。”
“所以关于伊藤先生的实验，我还是建议你跟那些人沟通，最好能暂停。”
陆淮没有打断她说话，只是在她说完之后笑了笑：“我往里面投了很多钱。”
这个项目开弓就没有回头箭。
岁星点头表示理解：“言尽于此。”
她转身时，听见男人声音放轻问：“你真的不知道人鱼下落吗？”
那晚的鱼腥味，失控的车，他醒来却出现在自己家门口——像是做了一个梦。
不等岁星回头，陆淮下一句又很急地追了上来：“不，我不是说你撒谎的意思，我只是……我……”
他抹了把脸，笑得有些勉强：“我只是没睡好，抱歉。”
岁星想了想，还是像以前那样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我知道，你是一个尽责的好朋友。”
他的项目投入多少人力物力，多少人翘首以盼，他不能只顾忌她这个朋友。
他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只是有些事的确无解。
陆淮紧绷的身体非但没有放松，反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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