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子四面用烟云纱围着，月色被薄纱变得朦胧。
奚明昱慢慢喂着怀中人吃糕点，“那个宫女已经放了。”
“唔。”岁星懒懒应了声。
下午看奚明昱的态度，就知道他不会再伤害宫女啦，放走是迟早的事儿嘛~没什么可惊讶的。
“至于国师——他还有用。”
奚明昱中间停顿了好几秒，才意味不明地说了后四个字。
岁星垂眸咽下口中糕点：“你想让他给你炼丹？”
“……”
奚明昱没有说话。
——那就是默认咯？
岁星也是随口一猜。毕竟提到国师，最先想到的一定是炼丹。
他就是因为会炼丹才被老皇帝召进宫里当国师。
老皇帝又不是傻子，如果他真的什么成果都没拿出来，怎么可能像供佛一样把他供在宫里这么多年？
再加上之前奚明昱为了得到老皇帝信任，也从海外找了一批优秀丹师。
出身都很玄乎，什么仙山什么神岛，每个人都有某某仙师关门弟子或神尊座下第几代弟子这种名头，跟真的似的。
“来，手给我摸一下~”
怀中人抬起眼，歪头笑着。
——其实是把脉，小花妖故意说得这么招人。
奚明昱温顺地伸出手。
岁星：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哒？”
这段时日她也没觉察他身体有恙，神光还在持续增强中。
这丹药有没有用不知道，反正没有副作用。
奚明昱乖乖回答：“三月前。”
炼丹、试药都很费时间，这已经算是快的了。
“嗷~”岁星可有可无一点头。
炼丹两个字一出，她就想到‘长生’。
追求长生的人类也不是个例，自古以来就有——但奚明昱跟他们的区别是，在遇见她前，他对长生是嗤之以鼻的。
因为他厌恶老皇帝，连带老皇帝的喜好也跟着看不上。
岁星能理解他想多陪她几年的愿望，也尊重他的意愿。
不过有件事她必须说清楚，免得本来就心眼小、患得患失的人类伴侣心里猜疑不定，夜里辗转反侧。
“不管你的长生丹有没有炼出来——你寿元将至，我也不会独活。”
妖怪的寿命很长，有仙缘的妖怪只要不走歧途，努力修炼，混个地仙小神当也不是不可能。
小花妖不懂生命的厚度长度这些东西，她只做自己开心的事。
“……”
奚明昱薄唇微颤，眸底的暗色像是被掀翻的巨浪，汹涌澎湃。
他双臂骤然收紧，圈紧她的腰身，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侧。
男人低沉着嗓音：“不会失败。”
“我想要的丹药一定可以炼成。”
“我能陪着你百年，千年——直到我们都厌倦这个世间。”
“嗯嗯~”小花妖与他贴贴面颊，开开心心地继续吃糕点了。
仿佛这不是有关生死的沉重问题，只是哄爱闹别扭又喜欢撒娇的人类伴侣的小手段而已。
…
岁星不知道的是，炼丹的原材料既不是仙草也不是奇花。
是国师的心脏，国师的血。
国师以前为老皇帝炼丹就是取自己的心头血，炼出有强身健体之效的丹药，老皇帝这才对他仙师的身份深信不疑。
等到了奚明昱——
这取血还是取心，就由不得国师自己。
他的心挖出来之后，胸口只要缝上，三月后就会长出第二颗心脏。
这肯定不是人类——！
但又没露出原型。
为奚明昱炼丹的丹师也从上百个锐减到十几位。
倒不是无能者赶出宫，而是都死了。
死去的丹师全是莫名暴毙，死相凄惨，像是遭了天谴。
剩下的丹师并未无惧，他们不蠢——知道这皇宫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。
从为了金山银山进宫的那一刻，就只有炼出长生丹这一条活路能走。
他们惧怕天谴，更惧怕死在新帝手中。
第三枚丹药炼成之际，荆二说国师的心脏长得比之前更快了。
这次都没用三月，一个半月就长出来了。
甚至血中带黑，臭不可闻，几个丹师不敢定夺，来问陛下的意思。
地牢中。
被吊在半空的人蓬头垢面，不断有血从他身上流落，滴滴哒哒落在银碗里。
旁边跪了一地丹师，个个瑟瑟发抖，随着脚步声靠近，有两个丹师情绪太过激动而晕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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