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浙江没吭声。
“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,或者……自己割的?”
治疗室里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林燃侧过头,看见小浙江平静地看着刘长生。
他右手腕上那道伤口皮肉外翻,边缘不规则,确实不像整齐的切割伤。
“车间有野狗。”小浙江说。
“野狗?”刘长生笑了,笑声干巴巴的,“监狱里哪来的野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浙江阴寒的目光盯着刘长生。
嘴上还是平淡道:“反正是被咬了。”
刘长生被他盯着看了几秒,心里生起一片恶寒,赶紧移开目光。
他在安江混了这么些年,当然知道这里的水深。
这些犯人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。
估计这小子又是为了帮派厮杀,混进这医疗监区的。
都是些砍脑壳的死烂仔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他在心里啐了一口。
就没再追问。
接着重新替小浙江包扎伤口,但动作明显敷衍了许多,然后才转向林燃。
夹板被拆下来时,林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左小腿肿得发亮,淤血从胫骨处向四周扩散,皮肤绷得几乎透明。
刘长生检查了几分钟,点了点头:
“你这腿,算是恢复的不错,但伤好前千万别再用力了,倒是瘸了看你怎么办。”
“我会注意。”林燃说。
“注意?”刘长生冷笑,“我看你是闲不住。才来医疗监区几天,就惹上精神病犯——
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?砍头剁手眼睛都不眨。”
他说着,手上用力,把新夹板箍紧。
林燃咬紧牙关,没出声。
“行了。”刘长生拍拍手。
“躺一小时别动,等石膏干。苏医生,你看着点,我去Ⅲ区查房。”
他拿起病历夹,又看了眼苏念晚,眼神黏糊糊的:
“对了,晚上值班表我看了一下,咱俩又是同一班。要不……”
“刘医生。”苏念晚打断他,声音很淡,“Ⅲ区那个全身溃烂的病人,你今天复查了吗?”
刘长生表情僵了一下:“还没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念晚敲着键盘。
“就是家属昨天又来电话问了,说病情到底怎么回事。我说要等主治医生复查报告。”
“家属?”刘长生脸色变了,“哪来的家属?他不是孤儿吗?”
“登记表上写的是。”苏念晚抬眼看他,“但打电话的人自称是他表哥,说从东北来的,很急。”
刘长生额头渗出细汗。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有些不自然:
“那……那我得赶紧去看看。这帮东北人,难缠得很。”
他匆匆走了,白大褂下摆在门口一闪而过。
门关上,医务室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很清晰。
苏念晚在里面继续敲键盘,屏幕上绿色的DOS光标一跳一跳。
小浙江从治疗床上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然后看向林燃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刚才谢了。”林燃用苏念晚听不到的语气先开口。
小浙江没接话,下床走到门口,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,确认脚步声走远,才转回身。
“虎爷让我来的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林燃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——果然是赵大金的人。
“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
“比你一段时间。”小浙江走回床边坐下。
“我和你任务一样,都是冲榔头来的,但他们都知道我是虎爷的人,想了一堆办法,但没办法进入单独病房。”
“那你的伤……”
“自己弄的。”小浙江看了眼手腕,“得有个合理理由常来医务室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割自己一刀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。
林燃盯着他。这年轻人顶多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,但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,看不透底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林燃问。
小浙江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欠虎爷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去年在采石场,塌方,他把我从石头堆里挖出来的。肋骨断了三根,肺穿孔,在医院躺了两个月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一个人搞不定那事,只能留下等机会,这时虎爷传话进来。
说你现在是我们的人,他让我护着你。我就护着。”
理由简单直接,监狱里这种报恩逻辑反而最可靠。
林燃点点头:“榔头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小浙江摇头。
“只知道他关在Ⅲ区最里面那间,七天前进去的,再没出来。
送饭的王瘸子说,从门缝里看过一眼——全身烂了,流黄水,高烧说胡话。”
“说胡话?说什么?”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