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熠的声音，传入殿内。
锦宁清亮的眸子之中，带着几分水雾，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帝王。
没说什么话，却让帝王心头一紧，意识到刚才怕是吓到这姑娘了。
帝王回过神来，他的神色之中有些暗恼。
倒不是恼锦宁了，而是恼自己。
不该欺负这姑娘。
明知道这姑娘素来端庄贤淑，举止有度，他和这姑娘起气什么？
他缓缓地松开了锦宁，轻声道：“是孤不好，芝芝，你想怎样都可以，但……别气到自己。”
锦宁看到这样的帝王，是又气又想笑。
“怎......
夏去秋来，霜风渐起，贞宁宫前的梧桐叶已染金黄。一场细雨过后，宫道湿滑如镜，倒映着天光云影。锦宁立于廊下，手中仍握着一卷《贞明政要》新修稿，眉间微蹙。这几日她夜不能寐，常在灯下逐字批阅，唯恐一字之差，误了千秋法度。
“娘娘，”海棠轻步上前，捧来一件狐裘，“秋寒入骨，您该添衣了。”
她摇头：“不必。这身冷，反让我清醒。”她抬眼望向远处宫墙，“你知道吗？昨夜我又梦见了那年冷宫雪夜。草席单薄，腹中胎动，我抱着自己缩成一团，听着外面鞭炮喧天，心想：这人间的喜乐，大约永远不会轮到我了。”
海棠低头不语。她知道，那些旧伤从未真正愈合，只是被时光层层覆盖，成了沉默的底色。
“可现在不同了。”锦宁声音轻却坚定，“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的人。我能站在这里，为三百户冤民翻案，能让一个七岁女童走进义塾读书，能让天下人清明祭祖而不惧获罪……这些事，都是活生生的春天。”
正说着，内侍急报：“娘娘，辽东急奏！‘边学十二塾’中第三塾遭火焚毁，三名教习重伤，十数童子失踪，疑为旧军阀余党所为！”
锦宁瞳孔骤缩，手中书卷“啪”地落地。
“查是谁干的？”她声音未扬，却如冰刃出鞘。
“线索指向原镇北将军之子贺兰越??当年因‘通敌案’被削爵流放，其父自尽于狱中。他三年前潜逃塞外，近日屡有活动踪迹。”
殿内一片肃然。孙值低声道：“此人素来凶戾，若纵其滋扰边疆文教，恐寒天下士子之心。”
“那就不能让他得逞。”锦宁缓缓弯腰，拾起书卷，拂去尘土，“传旨：第一，立即派钦差携太医赶赴辽东救治伤者，所有费用由户部专拨；第二，三日内重建第三塾，材料用最好的楠木，屋顶覆铜瓦，我要它比从前更坚固；第三，昭告天下：凡提供贺兰越行踪者，赏银千两，赐田百亩，准入‘昭宁义塾’为师；第四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凛然，“我要把这件事写进《贞宁实录》，题为《焚塾案》，记清楚是谁烧了孩子的课堂，又是谁重建了希望。”
众人动容。这不只是应对暴行，更是以史为剑，将恶行钉在时间的耻辱柱上。
数日后，诏书传遍四方。百姓闻讯，无不震动。更有无数乡绅自发捐资，短短半月，十二塾全部翻新，每塾门前立碑，刻下捐资者姓名与“护学”二字。而那三名重伤教习康复后，竟联名上书，愿终身驻守边疆，教化戍卒子弟。
贺兰越藏身漠北，得知消息，怒极反笑，召集残部誓要血洗义塾。然而他未曾料到，昔日被他父亲压迫的牧民早已离心，一名老妇连夜奔走百里，将他的藏身之处密报朝廷。冬月初三，禁军突袭营地，将其生擒。
押解回京那日，天降大雪。贺兰越披枷戴锁，跪于午门外，抬头望见贞宁宫高檐飞角，琉璃映雪，竟一时失语。
锦宁亲临审问。
“你烧的是学堂，不是军营。”她坐在案后，语气平静，“那里没有刀兵，只有识字的孩子、背诗的少年、想改命的孤儿。你恨朝廷，为何不找我报仇，偏要毁他们的未来？”
贺兰越大吼：“你们毁我全家！我父忠臣，却被冠以叛名，满门抄斩！我母投井，我妹被卖为奴！你说公道？这天下何曾有公道！”
“所以你也选择不公？”锦宁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你以为你在复仇，其实你只是在重复他们的错误。他们因恐惧而杀忠良，你因仇恨而害无辜。你们的区别，不过是一个穿官服，一个披皮甲罢了。”
她转身，朗声下令：“贺兰越罪行确凿，依《大胤新律》判处流放三千里，终身不得返中原。但念其年少失怙，受蛊惑甚深，免死，不株连亲属。另准其母遗骨归葬祖坟，其妹由官府寻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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