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大明皇帝下旨发兵南京,镇暴营出动的时候,整个京师变得极度安静,对于此时,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,倒不是说意外,意外陛下会出兵,连一些不是很赞同万历维新的顽固守旧派都有些奇怪,这都是二十四年了,陛下怎么才...
朱翊钧站在文华殿外,风雪扑面而来,他紧了紧身上的官袍。丹陛石上积雪未扫,白茫茫一片,映得整个宫城如幻境般虚浮。他知道,今日廷审,不只是审他一人,更是审南京八部、审南衙与北衙之争、审这七百八十万银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。
他跪在殿前,膝盖压进冰雪里,寒意直透骨髓。可比这更冷的,是心头那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。他曾以为自己是在为国谋利,在应天府筹建官厂,是为了振兴江南实业,打通朝廷财源命脉;可如今看来,他不过是一枚棋子,被推到了风口浪尖,任人摆布,任人攻讦。
“宣??应天巡抚朱翊钧入殿觐见!”
一声唱喏,朱翊钧抬头,目光穿过重重帘幕,望见御座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。皇帝朱翊钧年已不惑,鬓角微霜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。他没有看殿下列卿,只盯着阶下那个跪着的身影,仿佛要看穿他的肺腑。
“臣……叩见陛下。”朱翊钧伏地稽首,声音低哑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淡淡开口,“你说你来告御状?告谁?”
朱翊钧缓缓起身,双膝仍陷在雪中。“臣非为私怨而来,实为公义所迫。南京官厂筹建八年,耗银七百八十万两,地基未立,厂房未成,匠人遣散,物料朽烂于仓。此非臣一人之过,乃南衙诸部推诿掣肘、权豪阻挠、吏治败坏所致!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徐成楚低头不语,李佑恭轻咳一声,王希元则微微颔首,似有赞许之意。张居正坐在侧席,手执玉笏,面无表情,唯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哦?”皇帝冷笑,“那你倒是说说,是谁在阻你?是谁敢违朕旨意,使国家重器停滞不前?”
朱翊钧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工部侍郎焦琰成,以‘南衙自有体制’为由,拒不移交人事权;应天府尹周良寅,借清丈之名,强征民田却不予补偿,致百姓流离;南京户科给事中沈一贯,暗中联络势豪,鼓动士绅联名上书,称‘朝廷夺地方之权,将乱江南’;更有织造局太监刘守忠,私吞采买银三万两,账目混乱,至今未查!”
一连串名字报出,如同惊雷炸响。
殿中群臣脸色各异。有人低头避视,有人怒目而视,也有人嘴角含笑,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。
皇帝却不怒反笑:“好啊,你倒是个明白人。可你既知这些人作梗,为何不上奏?为何不早报?非要等到十一月大计之后,账目彻底烂掉,才跑来京师哭诉?”
朱翊钧垂首:“臣奏过三次,皆石沉大海。第一次奏疏被工部留中不发;第二次递至通政司,竟被人篡改内容,反指臣‘急于求成,劳民伤财’;第三次托驿马直送御前,却被镇抚司截下,称‘程序不合’。臣……走投无路,方敢冒死入京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徐成楚也不禁抬眼看向张居正。后者依旧不动声色,但指尖已在玉笏上轻轻敲击,节奏急促。
“所以你是说,有人拦你的奏疏?”皇帝眯起眼睛。
“是。”朱翊钧毫不退缩,“臣怀疑,不止一人。而幕后之人,恐怕……”他顿了顿,终于咬牙道,“恐怕便是今日坐于此殿者之一。”
这话几乎等同于指着鼻子骂人。
张居正终于开口:“荒唐!你一个小小巡抚,竟敢在此妄言朝堂倾轧?你以为这是市井斗殴,还是江湖仇杀?朝廷自有法度,岂容你信口雌黄!”
朱翊钧却昂首道:“法度?若真有法度,何至于七百八十万银打了水漂?若真有法度,为何低攀龙一本《辽东游记》能掀翻天下笔战,而我一封实情奏章却连宫门都进不了?若真有法度,为何绥远驰道修缮四年,程志严只贪一万银便被揪出升官,而南京这边贪墨百万却无人问津?”
他越说越激愤,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因为你们要的是‘可控的腐败’!”朱翊钧猛然指向殿中诸臣,“不是没人贪,而是谁贪、怎么贪、贪多少,都要在你们的掌控之中!我朱翊钧不愿做那只听话的狗,不愿看着百姓血汗化为乌有,所以我成了异类,所以我必须被除掉!”
殿内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听得到。
皇帝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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