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云逸望着桌上那盏将尽的烛,忽然觉得,绝魂皇子那句“把酒言欢”,或许不只是客套。就像寒夜里两个揣着心事的人,忽然想借一杯酒,让那些藏在扳指后的疲惫、绣绷下的隐忍,都在暖酒里松快片刻。
风又起,吹得烛火晃了晃,云逸伸手护了护,余光瞥见廊外的桂树影里,绝魂皇子的披风一角正消失在月色里。他拿起茶杯,抿了口早已凉透的茶,舌尖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——像是提前尝到了那坛桃花树下的女儿红。
(指尖划过泛黄的卷宗,墨迹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光泽,你望着云逸眼底闪动的复杂情绪,听他缓缓道来)
“他们把我送到了绝恒教主帐下。这位四皇子,可不是寻常世家子弟——你可知京城武林那四颗最亮的星?武家的枪、何家的毒、薛家的轻功,还有项家的掌法,并称四大世家,每一族的族徽往山门一挂,江湖宵小就得抖三抖。而绝恒的母族,正是项家。他自小在项家祠堂听着拳经长大,掌风里都带着项家‘裂石掌’的沉劲,十五岁那年单掌劈断青石阶的事,至今还在教中传得神乎其神。”
(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,月光正透过窗棂,在地面拼出魔教令牌的影子——那令牌上盘着的黑蛇吐着信子,鳞片上的寒光仿佛能穿透夜色。)
“要说这魔教,可真是江湖里的一头老龙。百年前还只是南方沼泽里的小教派,如今却像张巨网,把魔月帝国的大小教派都网在了旗下。听说当年教主为了收服北方的‘血影门’,带着十二名死士闯进毒瘴林,七天七夜没合眼,回来时黑袍上的血都结了痂,却把血影门主的令牌捏在手里,往桌上一拍,整个北境的教派当天就换了旗号。”
(云逸端起茶杯,水汽模糊了他的眉峰,语气里掺了点叹惋)
“我打心底里佩服他们的狠劲,可也替他们不值。你看那蛮荒王庭,本可以互通有无,偏偏被仇恨捆住了手脚——就像两把锋利的刀,不好好劈柴,非要对着砍,最后只会两把都卷了刃。”
(他忽然压低声音,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,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去)
“说起来,这背后还藏着当年中州帝国的影子。老人们说,三十年前那场‘焚经案’,就是他们派人扮成魔教弟子,烧了蛮荒王庭的圣典,还故意留下魔教的令牌。两边的火气就这么被挑起来了,一斗就是三十年。”
(远处忽然传来船桨击水的声响,你和云逸同时望向漆黑的江面,那里正有两艘快船在暗影里交错,船头的刀光在浪尖上一闪而逝。)
“就像今晚江上的仗,”云逸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清月帝国的船挂着贸易旗,却在货舱里藏着刀;魔教的船说是护航,实则早备好了火箭。十次交锋,船板上的血能染红半条江,可谁还记得,最初只是为了争码头的一块青石?”
(烛火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,将他眼底的无奈映得格外清晰,仿佛那江上的血光,正一点点漫进这小小的船舱。)
暮色沉沉,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拍打在各商会的货船上,甲板上堆积的绸缎、瓷器在昏暗中泛着微光,却掩不住船主们眉宇间的焦灼。从昔日帝国与清月帝国的海港出发,那些通往其他州的海路,从来都是吞噬财富的深渊——黑黢黢的海平面下,海盗的快船像淬了毒的匕首,总在浓雾或夜色里骤然刺出,甲板上的刀光映着他们贪婪的狞笑,货物被洗劫时的哭喊能惊飞整片海域的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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