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曾镇压民变而拒绝,导致三千人饿死;更有许氏族人仗势欺压邻村,强占水源,被揭发后竟咆哮:“我祖救过天下,区区水渠算什么!”
每一桩事,皆附证词、物据与当事人悔言。
书成之日,许昭阳亲携《悔录》登上继光碑,当众宣读。
起初,台下哗然,有人羞愧低头,有人愤然离场,更有老辈长老怒斥:“此书一旦流传,四友宗百年清誉尽毁!”
但他不为所动,读完最后一章后,只问了一句:
“如果连我们都不敢承认自己曾是恶的一部分,又凭什么要求世人向善?”
全场死寂。
片刻后,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后排响起:“爷爷错了,我也能改。”
众人回头,是个七岁孩童,母亲正是当年被诱骗的女子。她仰着脸,眼神清澈:“但爷爷后来把他逐出师门,还跪在我们家门口三天三夜。所以……我还是愿意相信他。”
那一刻,心脉树落下九片金叶,环绕《悔录》缓缓旋转,最终化作一道光印,烙于书脊之上:
> **“知耻者不辱,认罪者长生。”**
《悔录》自此列为入门必修。
凡欲入宗者,须先通读三遍,并在忆归祠前静坐一日,回答一个问题:“若你是书中之人,你会如何选择?”
而最令人震惊的变化发生在民间。
半年内,九洲各地陆续出现“自省坛”:有县令公开焚烧自己贪污账册;有世家子弟退还强占田产,并为佃农建学堂;甚至边关将领联名上书,请求废除“以俘虏试刀”的旧制。每一处坛前,都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同一句话:
> “我不敢自称君子,
> 但我愿当众承认??
> 我曾是黑暗的一角。”
许昭阳得知,只是点头:“这才叫共命。不是共享荣耀,而是共担罪责。”
这一年秋,心脉树第二次开花。
花瓣比往年更薄更轻,落地即融,渗入泥土后竟生出细小根须,迅速蔓延至全岛。凡是被根须触碰之人,无论修为高低,皆会陷入短暂梦境??梦中重现自己一生最后悔之事。有人痛哭流涕,有人拔剑自刎(幸被同伴及时制止),也有人醒来后立即奔赴远方,只为向某个早已遗忘的人道歉。
第七日,梦境潮退。
全岛弟子齐聚,自发立誓:从此每年秋分,设“省魂日”,全员入梦,直面内心阴影。若有逃避者,自动除名。
而在赤霞谷启梦学堂,许婉儿在课堂上问学生:“如果有一天,全世界都说你们错了,你们还会坚持吗?”
一个小女孩站起来,说:“我会再想想,是不是我真的错了,还是世界病了。”
满堂掌声。
冬至前夜,暴雪封山。
许昭阳于灯下整理旧物,翻出一张泛黄画像??正是当年在史阁发现的那幅许氏旁支遗影。他摩挲良久,忽觉画纸微温。细看之下,那对夫妇怀中的婴孩,眼角竟多了一滴泪痕。
他心头一震,立刻唤来阿禾。
“这不是墨迹。”她以指尖轻触,“是后来加上的……来自血脉深处的回应。”
“难道还有人活着?”燕萤惊问。
“不止一人。”林渺凝视窗外风雪,“我刚才听见命轮井方向传来节奏??是《启蒙谣》的拍子,但用了北境葬礼的调式。”
五人当即冒雪出发。
跋涉三日夜,至井边,果然见积雪中有凌乱脚印,通往崖壁一处隐秘洞穴。洞口结满冰棱,内里却温暖如春。走进去,只见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男女蜷缩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残破典籍,正是《四友宗规》与《悔录》抄本。
最深处,坐着一位白发老妪,双目失明,手中捻着一串由碎玉磨成的念珠,低声吟诵:“……我不为独光,愿作长明灯……”
她听见脚步声,猛然抬头:“谁?”
“我是许昭阳。”他上前一步,“你是哪一支的亲人?”
老妪浑身一颤,颤抖着伸手摸向他的脸,从眉骨到鼻梁,再到唇角,最后停在他手臂的奴隶烙印上。
“哥……”她终于泣不成声,“我是小娥啊……你还记得吗?矿洞塌方那天,你说要带我逃出去,可我被石头压住了腿……你把我藏进夹层,自己引开守卫……我以为你死了……”
许昭阳如遭雷击。
记忆深处,那个瘦弱的小女孩,是他唯一的血亲妹妹。当年他拼死突围,归来时却发现夹层已被挖空,以为她惨遭虐杀,从此断绝音讯。
没想到,她竟被北境马帮救走,辗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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