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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、再见颂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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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倾盆的第七夜,北冥山腹地的地脉裂痕终于蔓延至核心。一道幽蓝电光自天穹劈落,正中那根最早出现裂纹的噤声桩残基,轰然炸开的不只是千年锈铁,更有一股压抑已久的音浪??它不像雷鸣般暴烈,倒似千万人同时开口却又被捂住喉咙的呜咽,在岩层间来回冲撞,震得整座山脉簌簌发抖。

守林人老柯跪在槐树洞前,双耳鲜血直流,却笑得像个孩子。他听见了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:“说……出……来……”这三个字像种子扎进骨髓。他用颤抖的手抓起湿泥,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遗言:**我不是聋了三十年,是这世界沉默了太久。**

消息传到共治阁时,景承正在主持“反思月”筹备会。苏婉儿捧着刚送来的地脉波动图,脸色苍白:“不是自然现象。那些‘噤声桩’之间形成了共鸣回路,一旦断裂点超过九处,就会释放积压百年的‘未言之语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学者测算,若全部十八根桩同时崩解,声音洪流可能直接撕裂人心。”

“那就一根一根拆。”景承起身,推开窗。雨幕中,远处政务廊灯火通明,仍有百姓冒雨排队提交质询书。“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。哪怕风险再大,也不能再让任何人替我们决定什么该说、什么不该说。”

当夜,全国十八个挖掘现场同步启动“净语仪式”。每处皆由三人执槌:一名曾因言获罪者、一名赎罪中的旧官吏、一名从未踏足政务廊的乡野孩童。他们不砸铁柱,而是围着桩体缓缓敲击特制陶磬,音调取自《南风歌》首句。传说此曲本就是上古先民为唤醒沉睡之声而作。

第三日清晨,西北第一根完整铁桩在众人注视下轰然倾倒。柱身触地瞬间,空气中竟浮现出淡淡人影??那是百年前一位农妇,披发赤足立于田埂,高喊“官仓有粮不救饥!”影像只存三息便消散,可现场数百人无不信誓旦旦说自己听见了她的声音。

自此,奇象频生。

南方某村掘出第六根桩时,封存在柱心的“乱音谱”羊皮突然自燃,灰烬随风升腾,落地竟长出一片红叶树林,叶片背面密密麻麻写满当年被删之语;东海渔民打捞起一段海底残桩,剖开后发现内藏一枚玉简,刻着一首失传已久的《谏盐谣》,当晚沿海三十六渔港集体罢捕,逼得盐运使当场下跪认错。

然而最震动人心的,是洛京郊外第十根桩出土时发生的事。

那日正值“还言运动”高潮,一群年轻人自发前来监督挖掘。当中有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,名叫周砚舟,其祖父正是当年设计“封语阵”的首席工匠。他捧着一本泛黄手稿,跪在铁桩前泣不成声:“我祖临终前烧毁所有图纸,唯独留下这一册《悔铸录》。他说他以为自己在护国,实则成了锁喉之手……今天我们家,要亲手砸碎祖先造的枷锁。”

话音未落,他抡起铁锤猛击桩体。第一下,火星四溅;第二下,裂缝蔓延;第三下,整根铁柱发出尖锐啸叫,仿佛垂死巨兽哀嚎。就在此刻,一股黑气自裂缝喷涌而出,化作无数细小人脸,在空中扭曲嘶吼,全是历代被压制发言者的绝望面容。

人群惊退。唯有周砚舟不动,反而张开双臂迎向黑雾:“你们的声音,今天由我来听!”

刹那间,黑气涌入他口鼻。他的身体剧烈抽搐,双眼翻白,喉头滚动,竟接连发出十余种不同嗓音??有老者怒斥贪官,有少女哭诉强征,有幼童追问父母为何饿死……每一句话都是史书未曾记载的真实。围观者无不泪流满面,纷纷上前抱住他,用自己的体温承接那些游荡百年的冤屈。

足足半个时辰后,声音渐歇。周砚舟瘫倒在地,气息微弱,唇边却带着笑。有人递来水囊,他喝了一口,忽然用沙哑的童声说:“谢谢你们……终于肯听我说话了。”随即昏厥。

七日后他醒来,失去了部分记忆,却多了一项奇异能力:能听见物品中残留的情绪印记。一块破砖在他手中会诉说拆迁之夜的哭喊,一把旧锄能回忆主人被夺田时的不甘。他不再写字,改用手刻木牌记录这些“物语”,挂在全国各地的老屋遗址上。百姓称其为“听物人”,孩子们争相传诵一首新童谣:

> “铁会说话石会哭,

> 死去的话也能活。

> 只要还有人愿听,

> 沉默就不算落幕。”

与此同时,韩七从极北发来急报:冰原深处发现第九座“噤声桩”遗迹,但与其他不同,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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