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纲身着一袭一品紫色官袍，身形挺拔地立在温禾的马车前。
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，如同一块钉在地上的界碑，将温禾的马车死死拦在路中。
这等阵仗，无疑是将温禾架在了火上烤。
周围已经渐渐围...
马车刚停稳，温禾便掀开车帘，目光扫过宫门前的禁军，神情淡然。他虽未着官服，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，令守门的将士不敢轻易阻拦。江升快步上前，躬身引路：“高阳县伯，请随奴婢来。”
温禾微微颔首，抬脚迈入宫门。
沿途朱墙金瓦，飞檐斗拱，长安的晨光洒在琉璃瓦上，映出一片辉煌。可这辉煌之下，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今日两仪殿中，绝非寻常议事??太子少师人选之争，早已不是单纯的才学较量，而是朝堂权柄的博弈。
“陛下正在偏殿等候。”江升低声说道，“房相、杜相他们已在殿中争执多时。”
温禾脚步未停，只轻声道：“我猜也是。”
他心中清明：自己被召入宫，表面是因与李恪等人交好，实则极可能是储君之借他之口，试探群臣对东宫布局的态度。毕竟，他是唯一一个既得皇帝信任，又与诸皇子亲近之人。更关键的是，他知道那件无人敢提的旧事??关于李纲通敌的真相。
穿过重重回廊，终于抵达两仪殿外。
殿门半开，内里传来压抑的争论声。温禾驻足片刻，整了整衣袖，方才缓步入内。
殿中炭火正旺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之意。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，面色阴沉如铁，目光如刀般扫视下方群臣。见温禾进来，他眉峰微动，语气稍缓：“来了？”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温禾躬身行礼，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免礼。”李世民摆手，“你来得正好。朕正欲听听你的看法??太子少师一职，究竟该由何人担任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殿皆静。
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三人齐齐望来，眼神各异。房玄龄眼中含怒，显然对先前颜艺有忌的倒戈仍耿耿于怀；杜如晦神色复杂，似有忧虑；长孙无忌则低垂眼帘，仿佛置身事外，实则心机深藏。
温禾缓缓抬头，目光掠过众人，最终落在李世民脸上。
“启禀陛下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以为，太子少师之位，关乎国本，非但需德高望重、学识渊博，更须忠诚可靠，能导正储君心性，防微杜渐。”
李世民点头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若论才学，曲阜李承乾、弘文馆虞世南皆为当世大儒，确可胜任。然陛下迟迟未定，想必所虑者，并非才学，而是过往。”
说到此处，他顿了一顿，环视四周，见人人屏息，方道：“臣斗胆直言??前尚书左仆射李纲，虽曾‘因病致仕’，然其真实缘由，朝中仅数人知晓。今若再议此人，恐牵连旧案，动摇朝纲。”
殿中气氛骤然凝滞。
房玄龄猛地抬头，厉声道：“你竟也知此事？”
温禾不动声色：“臣不曾亲见，却听闻当年突厥未灭之时，有人密信通敌，泄露军情。后查证乃一封匿名书信寄往草原，收信人为颉利可汗麾下一部落首领，内容提及唐军布防虚实。而笔迹比对，竟与李纲亲笔奏折相似。”
“荒谬！”房玄龄拍案而起，“此乃构陷！李纲纵有傲骨，岂会卖国求荣？”
“房相息怒。”温禾平静道，“臣亦不信李纲会叛国。然那封信……确实出自其府中一名老仆之手，而该仆已于次日暴毙狱中。证据链断裂，此案遂成悬案。陛下念其旧功，不予深究，仅令其退隐林泉。”
杜如晦忽然开口：“那你以为，是谁所为？”
温禾看向长孙无忌。
四目相对，电光火石之间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“臣不敢妄断。”他收回视线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??真正通敌者，至今仍在朝中，且位高权重，否则不会如此轻易抹去痕迹。”
长孙无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你这是在影射谁？”
“臣无影射之意。”温禾淡淡道，“只是提醒诸公：选太子少师，不只是选一位老师，更是为未来天子选定辅佐之臣。若此人品行有亏，哪怕才冠天下，亦不可用。”
李世民缓缓闭眼，良久方道：“那你认为，何人可用？”
温禾深吸一口气，说出一人名字：“孔颖达。”
满殿哗然。
就连一直沉默的萧?也忍不住睁大双眼。
孔颖达，字冲远，乃当世经学大家，精通五经，尤擅《春秋》。早年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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