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原本被方行舟煽动得热血上涌、嗷嗷叫着要围上来的儒生,在看到温禾手中那把闪着冷芒的横刀时,脚步齐刷刷地顿住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慌什么!”
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色厉内荏的呼喊,一个身...
李纲的话音落下,四周一片死寂。
方才还喧闹的人群,此刻竟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那些国子监的学子面面相觑,有人攥紧了书卷,有人低头不敢抬头。他们自幼受教于圣贤之言,敬重师长如敬天地,可今日所见,却是一品大员、四朝元老李纲,竟在光天化日之下,被一个七品县伯当众驳得无言以对,甚至还要亲自登车请人赴宴?
这不合礼!
这不合制!
这更不合常理!
可偏偏,那身穿绿色官袍的温禾,只是靠在马车软垫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神色淡然,仿佛方才那一番诛心之语,并非出自他口。
齐三坐在车夫位上,手心早已沁出冷汗。他知道自家主公平日行事乖张,言语犀利,可今日这一场对峙,却是真正踩到了龙尾巴??李纲是谁?那是连先帝都尊称一声“文纪先生”的老臣!是太子少保,是天下儒宗!如今却被温禾一句“补充圣人之言”逼到退让,若传入宫中,不知又要掀起何等风波。
但温禾不在乎。
他只盯着李纲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,像是在看一头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刘彪君……”李纲终于再度开口,声音低沉,却不复先前的咄咄逼人,“老夫年迈,或有失察之处。既然你说圣人之言已明明白白写于典籍,无需过度解读,那某再问你一问??《论语》有云:‘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’何为本?”
温禾挑眉。
来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前番不过是试探,如今才是动真格的考校。若答得好,便显才学;若答不好,便是欺世盗名之徒,纵有陛下宠信,也难逃天下清议。
他缓缓坐直身子,目光迎上李纲。
“何为本?”温禾反问,语气平静,“回汉元帝,君子之本,在孝悌也。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此乃孔圣亲述,载于《学而篇》,汉元帝博通经史,岂会不知?”
李纲嘴角微扬,眼中闪过一丝锐芒:“说得不错。可若有人以孝悌之名,行篡逆之事,又当如何?杨广夺嫡,口口声声‘为父分忧’;建成结党,处处标榜‘兄弟共济’,皆以孝悌为旗,实则悖逆人伦。如此看来,孝悌二字,是否也可为奸人所用?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哗然。
这是在影射当今储位之争!
温禾却笑了。
他笑得极轻,却让李纲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汉元帝果然高明。”温禾慢条斯理道,“以史为鉴,借古讽今,好一手春秋笔法。可某想问,刀能杀人,匠人造刀,难道就该治罪?火能焚屋,灶台生火,难道就该拆灶?孝悌本身无错,错的是用之人。正如仁义礼智信,本是正道根基,可若有贼子假借仁义之名聚众谋反,莫非圣人之道就有瑕疵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
“还是说,汉元帝之意,因有人 misuse 圣人之言,便要废除圣人之言?若真如此,那天下读书人,不如尽数焚书归田!”
最后一句掷地有声,如惊雷炸响。
那些原本对温禾心存质疑的学子,此刻竟有不少默默点头。就连几个站在李纲身后的国子监学生,也都神色动摇。
李纲脸色微变。
他本想借历史案例,压一压温禾气焰,指出其“简化道理”的弊端,却不料反被对方以“工具无罪,使用者有罪”驳了回来,还将自己逼至荒谬境地??难道因为坏人用了儒家思想作恶,就要否定整个儒学体系?
荒唐!
可偏偏,他说不出半个“不”字。
温禾见状,乘胜追击:
“况且,汉元帝先前质问某,既知圣人之言已明明白白,何必多教?可现实却是,满朝朱紫,几人真正践行?太子日诵千言,可懂何为耻?百官跪拜如仪,可识何为忠?百姓困苦流离,谁念何为仁?”
他声音渐高,字字如锤:
“正因为世人皆识其字,却不懂其意;嘴上念着仁义,心中全是权欲!所以才需要有人去讲、去析、去破那层虚伪的皮囊!某之所为,非是要篡改圣人之言,而是要让这些烂熟于心的字句,重新活过来!”
说到此处,他猛地掀开车帘,挺身而出,立于马车之上,朗声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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