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周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沈崇业挺直的后背才骤然松懈。
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,手指抹了抹额角的冷汗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唐明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裹的奶糖,糖纸上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。
他指尖灵巧地撕开糖纸,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糖块,轻轻放在沈崇业面前的会议桌上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
“沈 SJ,吃颗糖缓缓,看你这一身汗。”
沈崇业没好气地把糖塞进嘴里,甜腻的奶香在舌尖瞬间化开,驱散了几分紧绷后的苦涩。
他抬眼看向唐明,这小子正低着头憋笑,肩膀微微耸动,眼神里满是调侃。
自己好歹是他的长辈,级别上,更是他的上级,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看笑话?
周老爷子比他大近二十岁,调侃他也就罢了。
你唐明跟李星锋一般大,毛都没长齐,居然也敢这般放肆?
当即,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沈崇业抬起拳头,对着唐明的肩膀“邦邦”就是两锤。
力道却没几分真劲,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亲昵敲打:
“带路,带我去高老那,别在这杵着看笑话。”
唐明揉了揉肩膀,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,连忙点头:
“好好好!沈 SJ,咱们这就走!”
但同时,唐明心里却暗自嘀咕:
都欺负我年纪小!
我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。
在单位里也是受人尊敬的。
到了你这儿倒成了出气筒,能不能给点尊重啊!
走出会议室时,风穿过走廊尽头的窗缝,带起一丝极淡的尘埃气息。
瓷砖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清晰映出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嵌入式灯光。
沈崇业抬手理了理熨帖的白衬衫袖口,这件他穿了三年的旧衬衫,领口依旧挺括。
他表面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眉峰舒展如远山,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
仿佛方才会议室里关乎仕途的谈话,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,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的那颗心还在突突地跳着,像揣了只被惊到的兔子,撞得肋骨微微发疼,许久难以平静。
他刻意放缓脚步,沿着铺着防滑条的走廊缓缓前行,皮鞋底与瓷砖碰撞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脑子里,正逐字逐句地回味着周安的每一句话。
那些话语初听时温和如春风,此刻却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此刻却在脑海深处层层漾开,逐渐显露出水面下隐藏的尖锐深意。
尤其是那句“你是我们看好的人”。
此刻再细细品味。
竟像是一根磨得极细的钢针,轻轻挑破了表层的温和,露出了底下未言明的潜台词。
我们看好的,可不止你一个,少了你,自然有旁人顶上。
沈崇业的脚步顿在一扇窗边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窗外掠过的一只灰雀上,那鸟儿振翅的姿态轻快,转瞬便消失在远处的楼宇间。
沈崇业的眼神微微沉了沉,瞳仁里的光暗了几分。
他开始暗自琢磨起来:自己这条布满荆棘的升迁路上,究竟还藏着多少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?
不多……
明面上,就有其他省份的 22位执政者。
他们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、根基深厚的人物。
要么是在沿海省份创下经济奇迹的实干派,要么是在内陆深耕民生的老资历,每一个都具备足够的实力与自己分庭抗礼,甚至隐隐占优。
可这仅仅是明面上的。
暗地里的暗流涌动,才更令人防不胜防。
各部委的那些正副职领导,尤其是手握人事、财政实权的正职。
他们身处中枢要地,接触的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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