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意？”他低声道，“他是朕的弟，标儿的影。影深了，光才亮。”
张德林俯身不语。
朱元璋转身，命人：“传旨??北镇设新监仓使，仍由东宫名下，宁王不署。”
“遵旨。”
尹俨自外进...
北风卷着雪粒，扑打在奉天殿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如沙漏般的声响。朱元璋立于窗前，背影沉静如山，仿佛一尊久经风霜的铜像。他望着那一片茫茫雪色，良久未语。
张德林垂手立于阶下，不敢出声。殿内灯火微摇，映得龙袍上的金线忽明忽暗。终于，皇帝缓缓开口：“宁王这一生，行事如风，不留痕，不争名，却步步踏在朕心坎上。”
张德林低头道：“王爷素来低调，可所行之事，无一不在局中。”
“局？”朱元璋轻笑一声，“他才是布局的人。朕看标儿每进一步，皆有他的影子。可这影子，偏偏不显形，不居功，连奏章上都抹去名字??这是要让天下人忘了他？还是……要让标儿忘了他？”
张德林心头一震，不敢接话。
朱元璋转身，目光如炬：“你去传一道密旨，不必宣之于众，只送到宁王行辕：‘北镇事毕，南漕可安，然孤闻江南米价浮动，恐有奸商囤积。尔可沿途察访，若见弊政，便宜处置。’”
“是。”张德林应声退下。
三日后，北镇以南八十里外的柳河驿。
雪已停，天地间一片银白。朱瀚坐在驿馆堂中，案上摊着一份新抄录的粮道账目。尹俨立于侧，眉宇紧锁：“王爷，南漕十二仓，已有七处报称‘春米未达’，百姓市集上米价翻倍。而转运司文书却说‘粮运通畅’，前后相悖。”
朱瀚指尖轻点账页一角：“此处记‘江舟三十艘，载米八千石’，可柳河渡口登记簿上，只过船十一，余者踪迹全无。”
“有人截流。”顾清萍从帘后走出，手中捧着一封密信，“这是昨夜由一名漕工冒死送出的纸条，写的是‘米藏青浦芦湾，旗号为“顺”字三十七’。”
“顺字三十七？”尹俨皱眉，“那是转运司的私船编号！他们竟敢用官船屯私粮！”
朱瀚冷笑：“不是私粮，是劫粮。不过是借着‘转运’之名，行囤积之实。等米价再涨三成，便悄然放出，一本十利。”
顾清萍低声道：“可这背后……是否仍有顺天那边的人插手？”
“必有。”朱瀚合上账册，起身踱步至窗前。窗外雪光映照，天地澄澈如镜。“北镇刚平，他们便急着在南边动手，说明朝中有人坐不住了。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势??想看看东宫一旦失民心，能否再立得住。”
尹俨道：“那我们是否立刻查封芦湾？”
“不可。”朱瀚摇头，“若现在动，他们只会藏得更深。我们要让他们把米全搬进去，再一把掀开盖子。”
“可百姓等不起。”顾清萍忧心道。
“所以，得先放一点米出来。”朱瀚眸光微闪，“你记得城南那个卖粥的老妇吗？她丈夫原是漕军，死于洪武九年风浪。她至今还在施粥，分文不取。”
尹俨点头：“属下记得，百姓唤她‘周婆’。”
“明日，你就以宁王府名义，向她捐三百石米，公开说是‘赈寒助民’，并请她每日在城南设棚施粥，榜文贴满四门。”
顾清萍一怔：“王爷是要借她之手，稳住民心？”
“正是。”朱瀚淡淡道，“百姓不乱，官家才慌。他们囤米，图的就是一个‘乱’字。若民安如故，他们的高价就卖不出去，粮压在手里，便是烫手山芋。”
尹俨恍然：“等他们心急抛售，我们再顺藤摸瓜，抓个正着。”
“聪明。”朱瀚颔首，“但还差一步。”
“哪一步？”
“得有人‘贪’。”朱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我要一个官，主动跳出来，说‘宁王擅动官储，越权赈济’。”
顾清萍明白了：“您是要引蛇出洞。”
“蛇早已出洞，只是藏在袍子里。”朱瀚冷笑，“我要它自己咬人，咬错了人，才好定罪。”
次日清晨，金陵南市。
周婆的粥棚搭了起来，三口大锅冒着热气，米香弥漫街巷。百姓排成长队，老弱妇孺皆得一碗热粥。孩童围在锅边，仰头望着那写着“宁王府赈米”五个大字的红榜，纷纷念出声来。
消息传得极快。
巳时末，户部果然有郎中上书，言“宁王未经奏准，擅发义米，扰乱粮政”，请皇帝严查。
朱元璋在殿中看完折子，嘴角微扬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