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肥正想与萧何叔道贺,他从人群中挤出来,却没有见到萧何叔,问了公孙弘才知道原来萧何叔去了南方寻都水长。
还以为萧何叔会先去咸阳向皇帝禀报,眼下来看这个喜讯还要自己去告知皇帝。
半月之后,当...
秋雨停歇后的第三日,天光微明,晨雾如纱笼罩着潼关城外的原野。萧何立于河堤之上,脚下是被洪水冲刷后留下的一道道沟壑,泥土松软,踩上去便陷下半寸。他手中握着一根丈量用的竹竿,正与几名老河工低声交谈。这几日,他并未因洛阳治水初成而停下脚步,反倒更加频繁地走访乡里,记录每一处田渠走向、每一条支流变化。
“这地方,三十年前还是一片泽国。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指着远处低洼地说,“后来先帝修渠引水,才成了良田。可这些年雨水少了,渠也荒了,去年干脆断流。”
萧何记下这话,又问:“若再开渠,需多少人力?多久可通?”
老人摇头苦笑:“县吏不管这些事了,说‘上头无令’,我们百姓哪敢擅自动工?一锄头下去,怕就要被抓去服徭役。”
萧何默然。他知道,并非朝廷无钱无力,而是政令层层滞留,到了基层早已变了模样。一道本为惠民的水利工程,在经手数个官署之后,竟成了催征赋税、摊派劳役的由头。百姓畏之如虎,宁肯看着田地干裂也不愿提“修渠”二字。
他转身望向东方,朝阳正缓缓升起,将金色洒在枯黄的稻茬上。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:真正的治国,不在朝堂争辩,不在奏章辞藻,而在这一寸土、一捧水、一声叹息之中。
回城途中,他在村口遇见一群孩童正在溪边嬉戏。其中一个瘦小的孩子蹲在石板上,用树枝画着什么。走近一看,竟是洛河下游的地势图,虽歪斜简略,却依稀可见主河道、支流与堤坝位置。
“你画这个做什么?”萧何轻声问。
孩子抬头,脸上沾着泥点,眼神却亮:“我爹说,萧大夫子靠一张图救了洛阳,我也要学!将来我要当河工总管,不让大水再淹我家屋子。”
周围孩童纷纷围拢,七嘴八舌地说:“我也要学!”“我要画长城!”“我要背《算经》!”
萧何蹲下身,摸了摸那孩子的头,笑道:“你想学,我可以教你。”
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。有个胆大的跑回家拿来纸笔,递到他手里。萧何接过,在石板上重新绘起地图,一边讲解水流之势,一边解释为何要在某处设堰、某处开渠。讲到一半,忽听身后传来咳嗽声。
回头一看,竟是老小爷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,嘴角微扬。
“怎么,连童子都要抢我的学生?”老人打趣道。
“您教的是书库里的学问,”萧何站起身,“我教的是田野间的道理。咱们各司其职。”
老小爷哼了一声,却不反驳,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刚到的驿传。咸阳来的。”
信是刘恒亲笔所写,字迹清峻有力:
> “萧何吾弟:
>
> 洛阳之事已悉,陛下甚慰,欲召你回京面圣。然闻你仍在关中巡查水利,故未强令。今有新议:拟设‘郡县水利使’一职,专责各地河渠修缮、防洪调度,首任人选,众臣皆推你为之。然此职责任重大,需巡行诸郡,三年不得归家。你若应允,即刻启程赴咸阳受命。
>
> 另,太学府已决议:自明年始,所有学子必修《农政》《水利》《地志》三科,且须至田间实习百日方可毕业。此举实为你在洛阳所呈《分洪策》引发之变革。世人或不知,然我知,此风始于你一人之行。
>
> 望慎思。
>
> 刘恒 手书”
信纸轻薄,落在掌心却似千钧。
老小爷见他久久不语,便道:“怎么,舍不得这方水土?”
“不是舍不得。”萧何低声道,“是怕担不起。”
“那你当初为何敢在洛阳冒死试渠?”
“那时只想救人。”他抬头,“现在想的却是??若错了,会害更多人。”
老人点头:“正因为想得深,才配做大事。”
当晚,萧何独坐灯下,翻阅这些年积攒的笔记:有关中八十余条支流的水量记录,有三十个村落的灌溉困境,有他对黄河改道趋势的推测……最后,他抽出一张空白竹简,提笔写下四个字:《关中水利志》。
他知道,这本书若能成,将是今后百年治水之基。而要完成它,必须走遍每一州县,踏勘每一段河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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