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堂门口雪色未融,江归砚一袭白衣立于阶前,狐裘毛领簇拥着下颌,愈发衬得肤色瓷白。脑后那条冰蓝发带被风扬起,像一截晴空落入冬日。
陆淮临替他理了理衣襟,指腹在狐裘边缘停留片刻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柔色:“宝贝儿,我回去处理些事务,送你到这儿,等你回来用膳。”
“好。”江归砚点头,耳尖被呼出的白雾染得微红。
陆淮临立在原地,直到最后一角蓝发带也看不见了,男人才低笑一声,转身回去。
钟声回荡,一堂课竟已过去一个多时辰。
起初,弟子们屏息凝神,连笔尖都不敢重落——传言中的辞云峰峰主,天资惊人却喜怒无常,他们生怕一个不留神触了仙君逆鳞。
可当江归砚真正走上讲台,微微俯身,朝他们弯起眼睛一笑,那点子紧张便如春雪见阳,悄无声息地化了。
他一身白衣,外罩狐裘,领口簇拥着一张精致到过分却毫无锋芒的脸。声音不高,却清冽温润,像泉水落玉,字字句句都裹着耐心。
所谓的“严肃”,在弟子们眼里不过是讲课时的专注;他自认为板着脸,大家却只看到一个温温柔柔的仙君,偶尔还会停下来,含笑问一句:“方才这点,可听明白了?”
休息的一刻钟里,他更像个邻家哥哥。弟子们围上去问问题,他便一一解答,偶尔被逗得轻笑,眼尾弯成月牙,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——仿佛触手可及,又随时会乘风而去。
“原来传闻都是唬人的。”有人小声嘀咕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仙君,您看好大的雪!”
弟子惊喜的呼声惊破讲堂的静。江归砚循声抬眼,只见窗外鹅毛翻飞,天地被厚重的苍白吞噬。他眼瞳骤缩,血色瞬间从唇角褪尽——这样的大雪,他太熟悉了:一夜就能掩埋呼吸,冻结血脉,夺走脆弱的生命。
唇角勉强弯出一点弧度,却撑不起笑意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散在寒气里。
心口忽然袭来阵阵钝痛,像有人用冰锥一下下敲。江归砚悄然按了按胸骨,疼痛未减,反而顺着经络爬向喉咙。还有半个时辰才下课,他不能失态。
江归砚放下功法,穿行在弟子之间。白衣掠过案几,他俯身指点灵力运转,声音压得低而稳:“气沉丹田,不要散。”话落,一阵痒意窜上喉间,他侧身掩唇轻咳,袖口的狐裘跟着微颤。
弟子们沉浸在法诀里,无人察觉仙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悄悄抹去唇角水渍,继续指导,脚步却一次比一次慢,雪影映在窗上,像一层无形的冰壳,把他困在其中。
钟声终于响起。江归砚长睫微颤,撑到最后一刻,才在弟子们散去后扶住门框,低低喘息。
一名性子欢脱的弟子蹦到近前,话才出口便觉不对——江归砚面色煞白,唇角勉强维持的弧度也掩不住眼底的痛色。
“您、您发病了吗?”他脱口便是一句冒失。
身旁同伴猛地拽他衣袖,压低声音补救:“他的意思是——您身子可还舒服?”
江归砚指尖轻颤,却仍维持着温和神色,声音低却平静:“只是……有些累了。”
弟子们面面相觑,连忙躬身:“那……改日再来请教。”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,沿着回廊缓步离开。脚步看似从容,背脊却抵不住一阵发冷的虚汗——雪光映在窗棂,像无数冷针,扎得他心口生疼。
拐过墙角,确认四下无人,他才扶墙蹲下。掌心按在胸口,指节因用力泛白,呼吸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外头那片白。
忽然,一团雪白滚到他脚边——团团。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适,耳朵一抖,轻轻“嗷呜”一声,扑进他怀里。
江归砚被撞得后背抵墙,“咚”地闷响,却顾不上疼,伸手将大白团子抱紧,把脸埋进它软绒里。狐裘与雪绒交叠,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,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。
他抬眼,透过回廊栏杆望见外头飘雪的庭院——只需一步,就能踏进那片银白。可那一步,比深渊更可怕。
哪怕如今只差一线便可大乘,哪怕体内灵力足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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