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牢是一个很古怪、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。
喜欢和讨厌它的并非同一批人,但他们却有着趋同的思想。
有些人觉得只有监牢空了,生活的环境才会变得美好,人人夜不拾遗,夜不闭户。
也有人觉得只有监牢满了才会安全,坏人是抓不完的,监牢中的坏人越多,外面的坏人就越少。
但监牢就是监牢,从不是一个寄托美好的地方,惩戒才是它唯一的功能,罪犯们对这里不抱任何希望,尤以督察院的监牢最甚,进到里面的人只有绝望。
当然,也不是没有例外,若身份是审判者的话就另当别论了。
“你们就说吧……”袁耀看着面前一个个脸色煞白的侍卫,声音中都带着哀求,“总要有一个人出来承认罪责,平日里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,何必连累他人受苦?我不管你们是袁显思的手下,还是别的什么人,但肯定与我家有关。殿下早晚会一统天下,届时汝南袁氏还是要我来重建。你们说出来,是谁不经意间将消息透露给阿姊的,我保不住你的命,肯定能保住你家人的命,有我袁氏帮衬,不比做个仆从强吗?
你们住手,住手!别再放血了,赶紧找医士来,再不止血就流干了!”
几个侍卫坐在一个低矮的小凳上,身躯与大腿平齐,两只手臂被固定在前方,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,鲜血从伤口中缓慢滴落到地上的木盆之中,脑袋斜倾向前,刚好能看到装血的木盆。
见到小吏想要破坏结痂的伤口,袁耀赶忙上前阻止。
他今日算是长见识了,督察院监牢中所上的刑罚闻所未闻,突破了人能想象的极限与良知,心中万分庆幸自己不是受刑的那一个。
事实上他的脸色并不比侍卫好多少,心理的压力要比侍卫们所承受的肉体痛苦要大上许多,有两个侍卫见他这般模样甚至还笑了笑。
“有什么好笑的?”两人的神色被袁耀捕捉到,“你知不知道你们要死了?你们就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吗?你们没有家人吗?你们也想像他们那样吗?”
说着,他指向了监牢的一角,那里简直就是人类底线的试验场。
那里关押着几十名孩子,大的不过十四五岁,小的只有两三岁,他们没有受刑不是督察院心善,而是这些孩子是对付他们父母的刑具。
可让袁耀难以理解的是,一名侍卫虚弱地说:“袁老爷,我们肯定是不怕的。此事查明之后,殿下不会亏待忠诚之人,那个叛徒也别想让自己家人能有好日子。耗着呗,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活下来,那个叛徒全家都别想活!”
袁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与他认知之中出现了偏差,这些人既不向王弋喊冤,也不怪罪行刑的督察院,矛头却能直指罪魁祸首。
什么时候这些小民也有如此觉悟了?难怪自己做出什么保证都没用。
“少说两句吧……”他指了指木盆,“血都要流干了,何必呢?”
摇了摇头,他觉得自己有些顶不住了,这里的血腥味已经掩盖了监牢的恶臭,令他腹内掀起阵阵翻涌,忍不住想要干呕。
“袁老爷。”一名小吏跑到他身边,低声说,“公子到了。”
“什么公子?谁?呃……”袁耀反应过来,顺势道,“前面带路,我去迎接。”
“不用。”王镇没有给袁耀逃离的机会,与小吏前后脚走进来,行礼道,“舅父……”
“不敢不敢……”袁耀哪敢受王镇的礼,让开一步还礼道,“草民袁耀,见过公子。”
“舅父无需多礼。”王镇抬手扶起袁耀,看着他的双眼,真诚地说,“此事属实牵扯多方势力,今日委屈舅父了,我还未向舅父赔罪。”
“无需如此,万万使不得。草民虽无官职,却也知道一切应以国事为重。”
“舅父深明大义,如此最好。舅父可曾审出一二口供?”
“公子勿怪,草民能力有限……”
“术业有专攻,想必是舅父不善此道。”
“多谢公子体恤!草民才疏学浅,便不在此添麻烦了,草民告退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王镇握住袁耀的手忽然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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