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,村中鸡鸣三声,槐树村又迎来一个清朗的春日。何氏早早起身,在灶间煮了粥,蒸了红薯,又将昨日酒楼送来的几样荤菜热了一遍,摆上桌时还冒着腾腾热气。她一边擦手一边往外头喊:“云康!云花!起来吃饭了,今日还要去镇上呢!”
屋里??作响,不多时,云康揉着眼睛出来,身后跟着梳头未毕的云花。姐弟俩坐到桌前,见桌上饭菜丰盛,皆是一愣。云花道:“娘,昨儿不是说今儿要省着些?怎么又弄这么多菜?”
何氏笑着拍她一下:“省什么省!昨儿赵家的事你也看见了,石东石如今是朝廷封的义农,四品爵位,连知州都亲自登门贺喜。咱们虽不攀亲,可你五姨母是他丈人亲妹,这层关系摆在那儿,谁敢小瞧?今日去镇上,该体面就得体面。”
云康扒了一口饭,嘟囔道:“可咱们也没钱送礼啊……”
“谁说要送礼?”何氏瞪他一眼,“你是想让我把攒了半年的鸡蛋拿去送人情?我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。今日去镇上,一是替你五姨母探望陈雁儿,二是看看能不能从李叔那儿打听点消息??听说地主老爷又要放地,这次可是百亩连片,若能说得上话,咱们也能租个十亩八亩的。”
云花眼睛一亮:“真能成?咱家可就两亩薄田,年年靠天吃饭。”
“所以才要去求人。”何氏叹口气,“我原也不愿低头,可你看麦花如今是什么身份?那是诰命夫人!走路都有人让道。咱们没那个命,只能靠自己拼一把。你爹走得早,我不为我自己,也得为你们几个打算。”
姐弟俩低头吃饭,不再言语。饭罢,何氏收拾了包袱,装了几枚鸡蛋、半块腌肉,又包了些自家晒的干菜,说是给陈雁儿补身子用。三人锁了门,踏着晨露往镇上去。
路上行人渐多,都是赶集的农户。有人认出何氏,纷纷打招呼:“李婶子,这是上哪儿去呀?”何氏含笑应答,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底气。走过一片桑林时,忽听得前方喧哗,似有争吵之声。
走近一看,竟是去花也站在路边,衣衫凌乱,脸上泪痕未干,正与一个卖豆腐的老汉争执。那老汉手中拎着一只破布袋,蛋清顺着指缝滴落,地上已淌了一滩。
“我说你这人怎这般无理!”去花也声音发颤,“我好心买你豆腐,你说缺斤短两,便摔了我的鸡蛋,可有王法?”
老汉冷笑:“谁让你拿湿布裹蛋?一碰就碎,怪得谁来?再说了,你去花也现在还是读书人不成?听说你在村头求佃地被拒,连李叔都不肯为你说话??如今穷得连秤都称不起,还装什么清高?”
去花也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何氏见状,忙上前扶住她:“花也妹子,你怎么在这儿?受委屈了?”
去花也见是熟人,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:“李嫂子……我……我想租块地种,可没人信我能干。我去买点豆腐准备送去李叔家,想着多少表个心意……谁知……谁知……”
何氏心疼地看着她,又转头对老汉道:“这位大哥,她虽眼下艰难,可也是读过书的人,你何必当众羞辱?这几枚蛋,我赔你就是。”说着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鸡蛋递过去。
老汉接过,冷哼一声走了。何氏拉着去花也到路边坐下,轻声安慰:“别哭了,人都有难处。你要是真想种地,我替你问问李叔。不过你也得明白,如今地主挑佃户,不光看诚意,还得看劳力。你一个人,又瘦弱,人家确实担心收不回租子。”
去花也抹了把脸,哽咽道:“我知道……可我宁愿饿着,也不想再靠亲戚接济。麦花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,我却连给她提鞋都不配……我……我也想堂堂正正活下去啊……”
何氏沉默片刻,忽而说道:“若你真有这心,倒也不是全无办法。我家还有两个小子,云康明年就十五了,能下地干活。你若不嫌弃,咱们合伙租地,你出主意,我家出人手,收成分成如何?”
去花也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当真?”
“我何氏何时说过虚言?”何氏正色道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地里活计辛苦,你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或是只想靠嘴皮子混饭吃,那便免谈。”
去花也急忙摇头:“不会的!我虽没种过地,可我在书院时读过《齐民要术》,知道节气、施肥、轮作之法。只要给我一块地,我定能让它长出粮食来!”
何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中竟生出几分敬意。她点点头: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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