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实验！

月轩，这座曾经象征着天斗城最高艺术与礼仪的殿堂，如今已彻底沦为一座华丽的囚笼，一座弥漫着绝望与腐朽气息的墓穴。

空气中，名贵的熏香与浓郁的药味交织，妄图掩盖那从花厅深处源源不断散发出的、深入骨髓的衰败气息，却只是徒劳地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怪诞气味。

花厅深处，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卧榻上，昊天宗最后的血脉——唐三，如同一具被时间诅咒的干尸，静静地躺着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、如今显得异常宽大刺眼的藕荷色华服，仿佛是对他过往和现状最辛辣的讽刺。

生命的气息，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
唐月华形容枯槁，曾经秋水盈盈、教导贵族礼仪时顾盼生辉的眸子，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。

这一个月，她几乎未曾合眼，日夜守护在这张卧榻旁，如同一个最卑微的守墓人，看护着这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。

老医师每日的诊治如同走钢丝，每一次施针、喂药都战战兢兢。

那些价值连城的固本培元药物——五百年份的老参、续魂草、冰心玉髓膏——如同流水般消耗，也仅仅是将唐三从彻底咽气的边缘，拉回了一个更加痛苦的、苟延残喘的状态。

唐三的身体，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的朽木。

皮肤干瘪松弛，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，遍布着深如沟壑的皱纹和丑陋的老年斑。曾经乌黑的头发彻底失去了光泽，变成枯槁的灰白色，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。

他的呼吸浅而急促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“嘶嘶”声，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，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微弱的、痛苦的颤抖。

最令人心碎的是他的眼神。当偶尔从昏沉的痛苦深渊中挣扎出片刻清醒时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、麻木和深入灵魂的茫然。

那偶尔闪现的、属于“唐三”的一丝怨毒或恐惧，也迅速被更庞大的、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所淹没。

他成了一个活着的“标本”，一个被剧毒、精神异化和血脉剥夺联手摧毁殆尽的“奇迹”。

唐月华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着唐三枯瘦如柴的手，那涂着褪色蔻丹的指甲在她眼中如同地狱的印记。她一遍遍低语着，声音沙哑而破碎。

“撑住…小三…撑住…姑姑在这里…昊天宗…昊天宗不能绝……”

她的眼泪早已流干，只剩下深重的黑眼圈和眼底化不开的绝望。每一次触摸到唐三那冰冷、毫无弹性的皮肤，每一次听到他那破败的呼吸声，都像是在用钝刀凌迟她的心。

林夏那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响——“你的命，你的灵魂，甚至你这座徒有其表的‘优雅囚笼’……在本圣子眼中，与路边的尘埃并无二致，一文不值。”

“他的生死，他的未来，不再由你决定……他的存在价值，仅在于他作为‘观察样本’对圣子研究的贡献程度。”

她和唐三，都只是林夏实验册上两个随时可以被划掉的名字。

这份认知，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。

然而，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守护本能，那对昊天宗万年传承彻底断绝的恐惧，如同最后的藤蔓，死死缠绕着唐月华濒临崩溃的心神。她必须撑着！

哪怕像条狗一样卑微地活着，她也要让这缕血脉延续下去！

这是她仅剩的意义。

...............

林夏端坐在那由奇异黑色物质构成的座椅上，姿态依旧从容，仿佛月轩那场血腥与绝望的戏剧从未发生。

他面前巨大的水晶星图依旧悬浮，数据流永恒不息地流淌、旋转，勾勒着半个大陆的轮廓与脉搏。

这一个月，林夏并未如唐月华在恐惧中想象的那般，频繁地“观察”唐三这个“样本”。他那双蓝金色的帝眸，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眼前的星图之中，目光深邃如宇宙，指尖偶尔在虚空中划过，带起一串串细微的数据涟漪。

他在潜心掌握蓝银草的发展方向。

浩瀚的蓝银草网络，是他意志的延伸，是他掌控大陆的基石，也是他通向更高层次力量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