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豆腐坊吃了午饭，下午彩云和嫂子们去逛街，去楼上聊天，孩子们就在苏兰的房间里睡觉，郝晓丽和苏兰帮忙照顾。
下午三点半之后，陈启山就开着大解放离开，去了一趟李家村，看望了外公和外婆。
也让外...
大解放的车轮碾过冻土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寒意，吹得车厢铁皮哐当作响。彩云把双胞胎裹在厚棉被里，四胞胎挤在她怀里，二妮坐在副驾驶，不时回头逗弄弟弟妹妹。萍萍抱着最小的那个，轻声哼着童谣。陈启山握着方向盘，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小路。
“今年公社变化真大。”彩云忽然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，“你看那边，原先那片荒地，现在盖起了新厂房。”
陈启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见一片灰砖红瓦的新建筑拔地而起，烟囱冒着白烟，隐约还能听见机器轰鸣。“是县里新批的纺织厂，听说要招三百人，优先低中毕业生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老七前天来信说，他已经报了名。”
“那好啊。”彩云笑了，“孩子们有出路，咱们心里也踏实。”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，又道：“只是这年一过，日子就更紧了。珍嫂子家添了小儿子，开销肯定不小；尹老二又要搬去京城，工作名额的事还没定下来……”
“事一件件来。”陈启山稳稳握住方向盘，“族会上定下的规矩不能乱。谁符合条件，谁就能上。老七和小哥都够格，就看他们自己争不争气。”
说话间，车子已驶入公社街道。街面比往年热闹许多，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穿着蓝布衫的人们提着篮子、背着麻袋，等着买粮油副食。孩子们远远看见牛伯家门口那棵老槐树，顿时兴奋起来，叽叽喳喳喊着“外公家到了”。
大姐一家早已等候多时。陈梅香抱着孙子站在门口张望，见大解放停下，连忙迎上来帮忙抱孩子。牛伯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，脸上堆满笑容：“来了？快进屋暖和！锅里炖着羊肉，就等你们呢！”
屋内热气腾腾，饭菜香气扑鼻。伯娘正在摆碗筷，见人都到齐了，便招呼大家入座。饭桌上，话题自然又绕回了工作名额的事。
“我听柳翠娥说，卜仁盛私下找过你？”牛伯夹了一筷子羊肉，慢悠悠问道。
“嗯。”陈启山点头，“他想让芳芳顶这个缺。可规矩摆在那儿??只给老陈家的男丁。他女儿再合适，也不能破例。”
“可尹老二说了，只要七百七十块，谁都能安排进去。”陈梅香皱眉，“这钱不是小数目，但也不是拿不出来。关键是，这算不算走后门？”
“不算。”陈启山放下筷子，“尹老二明说了，这是正式工编制，走的是合法流程。但他只认准两个人：小哥和老七。其他人，哪怕出再多钱，他也不管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彩云轻轻拍着刚吃完奶的婴儿，低声说：“其实我也觉得，该给最有需要的人。老七在县城打拼多年，一直没个落脚处；小哥家里六个孩子，全靠他一人撑着。这机会，确实该给他们。”
“可芳芳也是苦孩子。”伯娘叹了口气，“去年高中毕业，一直在家帮衬母亲做针线活。她要是进了供销社，一辈子就有靠了。”
“靠得住的，从来都不是位置，是本事。”陈启山语气坚定，“咱们老陈家能有今天，靠的是什么？不是谁施舍，是我们自己拼出来的。育才奖、教育金，哪一项不是按规来的？要是这次开了口子，往后还怎么服众？”
众人默然。良久，牛伯点点头：“启山说得对。规矩立下了，就得守。不然，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人心。”
饭后，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，大人们围坐在堂屋喝茶。陈启山掏出烟盒，递给牛伯一支，自己也点上。“叔，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把边三轮改装一下。”陈启山吐出口烟圈，“加个篷子，铺层板，以后接送孩子上学用。公社到村里这段路不好走，下雨下雪都不方便。”
牛伯眯眼打量他：“你这是打算长期跑这条线？”
“不止。”陈启山笑了笑，“我还想组织几个愿意干的兄弟，搞个‘学生专车’。每个月收点油钱，不图赚钱，就为省事安全。您在公社人脉广，能不能帮我跟运输站打个招呼，办个临时营运许可？”
牛伯沉吟片刻：“这事不难。但我得提醒你，一旦成了‘车队’，就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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