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，重新有了声音。
雪，重新有了形。
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，照在高原残破的地表上。
在那片曾经被零域吞噬的废墟之中，灵气再次流动。
天地间浮现出淡淡的蓝白流光，如呼吸般律动。
漠天睁开眼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一刻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
那是久违的——“生命的节奏”。
“璃意。”
他转头。
璃意就躺在不远处的雪地上，银发散开，额头上残留着玄印的碎光。
她的呼吸平稳，但神色有些异样。
漠天靠近，伸手为她探气脉——
那一刻，他的手忽然一震。
“这是……”
璃意的体内，不仅有灵息的波动，
更有一种——冷静、精准、宛如计算的力量在流淌。
那不是她的气息。
那是——理母的残余意志。
“理母没有完全被消灭。”
漠天喃喃低语。
他的脑海里回荡起零域崩塌前的那一句话：
“这是……心与理的……融合——”
融合，并不意味着湮灭。
理母或许在最后一刻，将自己的核心碎片——注入了璃意体内。
璃意慢慢醒来，睫毛颤了颤，眸光柔和。
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她看了看漠天的神色，微微一愣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漠天压下心头的不安，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璃意轻笑，目光有些恍惚。
“奇怪……我能听到很多声音。
不是人的，而是……世界的。”
“世界的？”
璃意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光。
那光的纹理复杂至极，仿佛由无数符文叠加而成。
她的声音变得微微空灵：
“我听见山在低语，河在计算流速，
连风……都在告诉我它的方向。”
漠天心头一凛。
他明白，这正是理母的能力——解析自然。
她不仅仅在璃意体内残留，而是在与璃意的“心”共鸣。
他沉默片刻，语气沉稳：“璃意，你要克制那股力量。”
璃意点点头，但眉间仍有一丝疑惑。
“我知道，只是……它不像恶意，更像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低声道：
“在求我帮她重生。”
漠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**
夜幕降临。
两人临时在山脊下搭起灵阵，用以抵御风雪。
漠天靠在岩石上，闭目调息。
璃意静静坐在火堆前，手中依旧托着那一缕白光。
光线柔和，映在她的脸上，似梦似幻。
“漠天。”璃意忽然开口。
“你说，如果理母不是恶意的存在，她为什么要抹杀‘心’？”
漠天睁眼，神情深邃。
“理的本质是维系。
而心的本质是变化。
在理看来，变化是混乱，是错误。
但在心看来，没有变化，就没有生机。”
璃意轻轻笑了笑，
“所以你说，理错在‘以为理能取代心’？”
漠天点头。
“理是镜，心是火。
镜能映照火，却不能燃烧。”
璃意若有所思。
她的手指微微一紧，掌心的光芒一瞬间变得炽亮。
那光如同感应到了她的思绪，开始在空气中延伸，
符文闪烁，隐隐形成理母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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