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烟仙者好像没听见乌夜侯的喊声，甚至没有朝断灵石破碎的方向看上一眼。
她只是低着头，温柔地用手指梳理着怀中女儿微乱的头发，轻声细语地接着刚才的故事。
“……后来呀，那头很坏很坏的黑龙，被剥掉了鳞片，扔到了极南之地的火山州中，每天被火焰灼烧着，变成了烤肉。”
她的脸上没有预料的狂喜和激动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，只有莫名的平静。
乌青萝也随之沉沉睡去。
……
也就在这一刻，随着断灵石的彻底崩解，那禁锢了......
晨光如刃，划破轮回谷上空万年不散的灰雾。
那缕微光起初只是天际一线淡金，继而迅速蔓延，像是被无形之手推开的帘幕，将整片苍穹从沉眠中唤醒。风自东方来，带着露水与新生草木的气息，拂过焦土，掠过断根，轻抚那株已然断裂的情根树残躯。猩红丝线随风飘散，在阳光下化作点点微尘，仿佛无数低语终于寻得归处，悄然安眠。
乌夜侯靠在青烟仙者肩头，气息仍显虚弱，右臂焦黑如炭，魔核运转迟滞，似有裂纹隐现其中。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，像是历经暴雨洗刷后的夜空，不见星月，却深邃得能照见本心。
“疼吗？”青烟仙者低声问，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发丝。
“不疼。”他笑了笑，声音沙哑，“真正痛的时候，是在火海里看见自己对你做的那些事。现在这点伤……不过是皮肉之苦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将仙元缓缓注入他体内，助其修复经脉。这并非寻常疗伤，而是以自身道韵为引，替他稳住即将溃散的魔核。《万起仝魔功》虽已大成，但强行吸纳万千情念反噬己身，终究留下隐患。若无她这等境界之人护持，稍有不慎，便会神魂崩解，形神俱灭。
良久，乌夜侯缓过一口气，抬眼望向那片曾悬浮三生门的位置。
那里空了。
没有废墟，没有残骸，只有一道淡淡的光痕悬于虚空，如同天地划过的泪迹。门已碎，树已断，执念消散，因果锁解。曾经禁锢无数灵魂的轮回谷底，此刻竟透出几分宁静。
“它真的死了？”他喃喃。
“没死。”青烟仙者摇头，“三生门不是你能杀死的东西。它是天地情绪的具象，只要还有人爱、有人恨、有人放不下，它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。你斩的，是它的‘形’，是它作乱世间的根基。从此以后，它再不能强行困人于幻境，也不能撩拨人心最深处的软肋为食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深远：“但它会重生，百年也好，千年也罢，当世间积攒足够多的执念，它便会再度凝聚。只是下次……或许不会再如此凶戾。”
乌夜侯闭上眼，轻叹一声：“那就够了。我不求永绝后患，只愿在我活着的日子里，你不再受它侵扰。”
青烟仙者心头一震。
她想说些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两人静坐良久，直到朝阳完全升起，洒落满谷金辉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们同时警觉抬头，只见一名老者缓步走来，身穿粗布麻衣，背负竹篓，手中拄着一根枯枝般的拐杖。他面容苍老，双目浑浊，看似凡人，可每踏出一步，脚下泥土便泛起淡淡金纹，宛如莲开。
“你是谁？”青烟仙者起身，将乌夜侯护在身后。
老者停下，微微一笑：“我是看门人。”
“看门人？”她眸光一凝，“三生门已毁，何来看门？”
“门可毁，守不可弃。”老者缓缓道，“我非守门，而是守心。十万年来，我藏身轮回谷外，观尽众生因情而痴、因执而狂。你们做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
他说着，从竹篓中取出一块漆黑石片，正是三生门碎裂后残留的一角。石片上隐约浮现出无数人脸，皆在无声哭泣。
“这是‘余执’。”老者道，“门虽破，但那些被困太久的灵魂，早已与执念融为一体，无法解脱。它们不愿离去，宁愿化作碎片，苟延残喘。”
乌夜侯挣扎站起，盯着那石片：“你能超度它们？”
“不能。”老者摇头，“唯有真正理解它们痛苦的人，才能引其归途。而这个人……是你。”
乌夜侯一怔。
“我？”
“正是你。”老者抬手指向他心口，“你曾沉沦于欲，也曾痛悔于行；你犯过错，却不逃避；你动过情，却未被吞噬。你是第一个以‘罪人’之身创造救赎之路的存在。这些残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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