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上，那“下毒”二字余音未散。
太子詹事耿南仲率先发难，他猛地从地上挺直了腰，一张脸因激愤涨成了猪肝色，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殿顶藻井上去，声音尖利：“官家！林大人乃朝廷重臣，钦命巡盐！竟在任上遭...
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疾驰，车轮碾过碎石与积水，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声响。李纨被紧紧裹在靛蓝地毡之中，只余一头乌发散落在外，随着车身剧烈摇晃而凌乱飞舞。她意识尚在迷蒙之间，耳中嗡鸣不绝，喉间干涩如焚，仿佛整具躯体都被烈火炙烤过一般，从骨髓深处透出阵阵酸痛。
石宝坐在车辕之上，一手执缰，一手按着腰间刀柄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车厢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：“这小寡妇命倒是硬，晕了又醒，醒了又哭，竟还撑得住。”方杰策马靠近，低声道：“王帅说得是，此女身份太过显赫，留不得。可若真依他说的送去京城大牢交差，咱们这一趟岂非白忙？功劳没见着，反倒惹一身腥。”
“蠢货！”石宝冷哼一声，“你当王寅真是忠心为国？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??一个能把我们这些‘旧部’尽数剪除的机会！圣公虽有雄图，但朝中耳目众多，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。他让我们劫人，却不给后路，分明是要借朝廷之手铲除异己！”
方杰脸色一变，压低声音：“那……咱们怎么办？总不能把她放了？”
“放？”石宝冷笑，“她已见过我等面容，听过我等言语，如何能放？但她也绝不能死在咱们手上。一旦暴毙于途，必引天子震怒，三日之内，江南水陆尽成罗网。不如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光芒，“不如让她‘失踪’。”
“失踪？”方杰皱眉。
“对。”石宝缓缓点头，“待入夜后，寻个偏僻渡口，将她装入木箱沉河。对外只说遭官兵围堵，激战中失散。届时王寅无凭无据，纵然怀疑，也无可奈何。而我们……早已金蝉脱壳，远走高飞。”
方杰听得心头狂跳，却又迟疑道：“可这女子毕竟是国公府媳妇、祭酒之女，若真沉河，因果报应……”
“报应？”石宝仰天一笑，笑声凄厉如夜枭，“我等杀人如麻，早该下十八层地狱！还怕多一条命么？再者??”他忽然压低嗓音，“你可知道她为何独自出行？听说是去城南观音庵还愿，求子嗣。堂堂珠奶奶守寡多年，竟偷偷求子，这等丑事若传出去，清流颜面何存？说不定朝廷巴不得她‘失踪’，好遮羞呢！”
方杰闻言怔住，旋即恍然大悟，连连点头。
就在此时，前方忽现火光点点，隐约可见数骑快马迎面而来，旗号鲜明，竟是禁军巡哨！
石宝脸色骤变，猛抽一鞭喝道：“掉头！抄山后小径！”话音未落，马车已在泥地中打滑，车轴咯吱作响，几欲断裂。方杰急忙下马推车，其余几人亦拔刀警戒，紧张注视来骑方向。
然而那队骑兵并未追击，只是匆匆掠过，为首将领高声喝问：“前方可是清河西门府邸车驾？”见无人应答，便也不再多言，疾驰而去。
石宝松了口气，抹去额角冷汗，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不安。他喃喃自语：“禁军怎会出现在此处？莫非……消息已经泄露？”
夜色渐深，乌云蔽月，天地一片昏沉。一行人终于抵达一处荒废渡口，芦苇丛生，孤舟系岸。石宝命人抬下马车，解开地毡，只见李纨双目紧闭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唇角犹带血痕，气息微弱。
“动手吧。”石宝挥了挥手。
两名喽?正欲上前将她塞入早已备好的厚木箱中，忽听“嗖”地一声锐响，一支羽箭破空而至，直插箱盖中央！
众人骇然四顾，只见远处林间黑影闪动，蹄声如雷，火把连成一线，迅速逼近！
“不好！是梁师成的人！”方杰惊呼。
石宝咬牙切齿：“果然走漏风声！快撤！”说罢翻身上马，招呼残部欲逃。然而为时已晚，四面八方皆已被包围，铁甲铿锵之声不绝于耳。
梁师成策马而出，紫袍猎猎，金鱼袋熠熠生辉。他目光如电，扫过现场，最终落在李纨身上，眉头紧锁。“救活的，带回去。”他冷冷下令。
随即转身盯着石宝等人，声音森寒：“奉旨缉拿劫匪，格杀勿论。”
一场混战瞬间爆发。刀光剑影中，惨叫连连，鲜血飞溅。石宝奋勇冲杀，连斩三人，终因寡不敌众，肩头中箭，坠马被擒。方杰力竭而亡，余党或降或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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