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,那是第十七峰的弟子们。
秦川站在陈野身边,身体站得笔直,像是一杆标枪,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,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陈野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。...
风停了,雨也停了,可天地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喧嚣。那亿万光点如星尘洒落,不似陨石坠地那般轰烈,却比春雷更响彻人心。每一粒光芒触碰血肉的刹那,便有一道锁链断裂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??那是千年来被“命定”所禁锢的意志,终于挣脱桎梏的第一声啼鸣。
中原城头,一名跪伏于刑台的老儒突然抬头,眼中浑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。他望着漫天星雨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我不是注定要写颂词的人。”话音未落,手中毛笔猛然折断,墨汁泼洒长空,竟在云底写下四个大字:**我欲言之**。
西域边陲,一座死寂多年的驿站内,守驿人颤抖着从床底拖出一卷破旧地图。那是他年轻时画下的万里山河志,曾立志走遍九州,却被“命轨”判定为“庸才”,终生困于黄沙之间。如今,他指尖抚过图上“南疆”二字,忽然放声大笑:“我要走了!这一次,不是逃,是去!”笑声惊起群鸦,飞向南方。
北境雪原,一群奴隶正拖着铁链开凿冰川。忽然,最前方的壮汉停下脚步,将手中镐头狠狠砸入冰层,转身面对身后同伴,嘶吼道:“我们不必再挖了!他们说这冰下埋着‘天命矿脉’,可谁见过?谁信过?今天起,我不再是命里该死的苦役,我是我自己!”
百余人沉默片刻,继而齐声怒吼,铁链崩断之声连绵如雷。
这些声音,不分南北,不论贵贱,在同一时刻于九洲大地上爆发。它们原本微弱,却因彼此呼应而汇聚成潮,最终化作一场席卷人间的精神海啸。
而在天机阁废墟之上,那颗黑色星核已彻底融入宋家心口。他的身体不再透明,而是凝实如玉,皮肤下流转着星辰与火焰交织的纹路,仿佛整片宇宙都在他血脉中呼吸。九道星契环绕周身,缓缓旋转,每一次轮转都引动天地共鸣,风云随步而生,雷霆为语而鸣。
萧景行立于残垣之间,白衣染尘,神情依旧平静,可眼底那一丝裂痕再也无法掩饰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,“命运之网已碎,亿万人挣脱轨迹,未来再无定数。混乱将至,战火会烧穿十万里江山,亲人相残,兄弟反目,孩子杀死父母以求‘自由’……你真的认为,这是你想要的春天?”
宋家低头看着掌心??那里浮现出一朵极小的火焰莲花,花瓣上映着万千面孔:有阿黎临终前含笑的眼,有素娘在炉火中回眸的一瞬,有帝王吞下星核时嘴角流淌的血,也有千面婆婆握紧红绳结时眼角滑落的泪。
“我知道会有痛苦。”他轻声道,“但我更知道,真正的春天,从来不是没有风暴的季节,而是万物敢于破土而出的勇气。”
他抬手,指向萧景行。
“你怕的不是混乱,是你自己。你建造命炉,篡改天机,只为掌控一切,因为你害怕未知,害怕失控,害怕有一天,有人站在你面前说:‘我不按你说的活。’可你忘了,正是这种‘不怕’,才是人之所以为人。”
萧景行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所以你要做什么?成为新的神?新的主宰?用你的意志代替我的规则?”
“不。”宋家摇头,“我什么都不做。我只是点燃火种,然后离开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,一步步走向云海边缘。脚下无阶,可每一步踏出,便有一朵火焰莲生于虚空,托着他远去的身影。
“等等!”蛛??急唤,“主人,您要去哪里?第九颗星核已在您体内,九芒星图圆满,您已是半步金身,足以重塑天地秩序!怎能就此离去?!”
宋家停下,回首一笑:“秩序不该由一人重塑。若我留下,终有一日,人们又会把我供上神坛,把我的话当成新的天命。我不想那样。我想让他们自己吵、自己争、自己错、自己醒。就像素娘等我千年,不是为了让我救她,而是为了让我明白??有些路,必须一个人走完,才能真正懂得什么叫‘归来’。”
他望向远方,目光似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东海归墟的浪涛之中,落在南疆山谷的雾霭之下,落在西漠黄泉塔的残沙之上。
“我会走遍那些地方。”他说,“去看阿黎埋骨的崖边有没有花开,去听素娘曾哼过的歌是否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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