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早有预料,但崩溃速度还是超出了公孙瓒的预计。
“轲比能现在何处?”公孙瓒急问。
“轲比能将军正在中军大营,竭力组织抵抗,但……但叛军势大,乌孙骑兵已突破至营寨五里外!轲比能将军请将军速速回援!”
回援?
公孙瓒回头看了看自己这支经过苦战、同样疲惫不堪的部队。
从东北战场到西南主战场,相距近三十里,中间还有叛军游骑阻隔。
即便全军立刻回师,赶到时也至少是深夜,而且是以疲兵对抗叛军锐气正盛的主力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他此刻率主力回援,刚刚被击溃的匈奴残部很可能重新聚集,与可能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叛军合流,再次形成合围。
“传令!”公孙瓒咬牙,迅速决断,“白马义从及所有骑兵,随我轻装急行,驰援中军大营!步卒由副将统领,打扫战场后,焚烧无法带走的辎重,向东南方向的边塞堡垒撤退,与田豫将军部靠拢!”
这是壮士断腕的决定。
放弃步卒和大部分辎重,只率骑兵精锐尝试救援,能否扭转主战场颓势尚未可知,但至少能牵制部分叛军,为中军大营争取时间,也为步卒撤退创造条件。
“将军,这太冒险了!您只带几千骑兵回去,无疑是羊入虎口!”副将急道。
“执行命令!”公孙瓒厉声道,眼中尽是决绝,“贾令君将北疆安危托付于我,王上信任于我,纵然是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!记住,步卒撤退途中,若遇大队叛军,不可恋战,保存实力为上!”
“诺!”副将含泪领命。
很快,公孙瓒集结了剩余的约两千五百白马义从及还能作战的八千余骑兵,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三日干粮和箭矢,如同离弦之箭,向着西南方向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,义无反顾地驰去。
暮色渐浓,草原上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这支孤军的身影,在苍茫的暮色中,显得悲壮而决绝。
中军大营,此刻已是一片混乱与绝望。
外围营垒多处被突破,叛军的呐喊声如同海啸,一波波冲击着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营内到处是伤员痛苦的呻吟、将领气急败坏的吼叫、以及士兵惊慌失措的奔跑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轲比能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他刚刚又击退了一波叛军的猛攻,但代价是麾下最嫡系的三千鲜卑精锐折损过半。
帐下,几名心腹将领和来自各部的贵族代表肃立,人人脸上写满了惶恐、疲惫,以及深藏的怨怼。
“将军,第二道防线守不住了!慕容部的崽子们里应外合,打开了西门,乌孙骑兵已经冲进来了!”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冲进大帐,哭喊道。
“废物!”轲比能猛地站起,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,“我让你们死守!死守!这才一天!一天!”
“将军,不是兄弟们不拼命啊!”那将领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“叛军太多了,而且……而且咱们军中的鲜卑兄弟,很多人根本不愿打!他们偷偷放箭传话,说……说这是草原人打草原人,是汉人的阴谋!军心……军心已经散了啊!”
这话如同尖刀,刺中了帐内所有鲜卑贵族的心。
一名年长的鲜卑贵族,代表东部鲜卑几个大部落的俟斤(首领),颤巍巍地走出,老泪纵横:
“将军!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!你看看外面,死的是谁?都是我们草原的好儿郎啊!鲜卑人杀鲜卑人,匈奴人杀匈奴人,乌桓人杀乌桓人!流的都是长生天子民的血!为了什么?就为了汉人那个燕王的一纸命令?为了继续做汉人的狗,替他们守边,还要被他们抽丁征粮,盘剥压榨?!”
他的话引起了共鸣。其他部落贵族纷纷开口,情绪激动:
“是啊将军!我的部落去年被征调了五百青壮去修龙城,回来的不到一半!剩下的也残了!”
“我们的草场被汉人的屯田兵占去,牛羊被征走,族人冬天只能啃树皮!”
“轲比能将军,你当年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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