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彩那人年纪不大，却混在一群德高望重的朝臣之中，身份的反差显得十分突兀。
可是，当人们看清他那一身官衣后，纷纷露出警惕之色。
原因无他，此人是锦衣卫中的一员，姓江名保，也是纪纲的心腹。
大伙儿见他对着空靶欢欣雀跃，嘴里把纪纲捧成了后裔在世，李广附体，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了鄙夷之色。
更讽刺的是，纪纲本人似乎越觉得自己射术过人，他满意的看了看箭靶，接着环视一周笑道：
“诸位大人，纪某的这一箭，可还说得过去？”
大臣们面面相觑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搭茬，有一名年轻的御史面露不屑，张嘴正要讥讽：
“纪大人的箭在何处？”
“莫非你以为……”
怎料话刚说到一半，就被身旁的其他人扯了一下，不由得闭上了嘴。
自他被打断后，场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静谧，在场官员低眉顺眼，全部沉默不语。
然而，显然纪纲要的不是默认，而是众人的附和，他脸上笑容阴鸷，又一次高声问道：
“诸位大人，纪某这一箭，如何？”
这一次，不仅仅是他用审视的眼光四下观看，就连狗腿子江保，也瞪着一双三角眼，这瞅瞅，那看看，好像要从人们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不满。
事到如今，即便是傻子也看出来了，八成那纪纲就是故意射偏，再逼迫大家昧着良心赞同附和他。
至于这样做的目的，也很明显——
秦有赵高指鹿为马，今有纪纲“无中生有”。
说到底，无非是一种威慑群臣，分辨异己的方法罢了。
不用问，如果刚才没有人好心提醒，恐怕那位年轻的御史大概率离倒霉就不远了。
可惜，即使话没说完，他也已经得罪了纪纲。
江保耳朵灵，他粗暴的推开挡路之人，几步走到那御史面前，扯着嗓子道：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有种再说一遍！”
御史年轻气盛，见到他这副嘴脸更加怒火上撞，刚要开口痛斥，便被身旁的上司拦住，赔笑道：
“他刚才一时口误，其实说的是‘好箭法’三个字！”
好不容易有了个展现忠心的机会，江保怎会善罢甘休？
他梗着脖子不依不饶道：
“胡说八道！”
“你以为我的耳朵是摆设？”
“刚才我分明听到你口出不逊，分明是对指挥使大人不敬！”
众人见势不好，纷纷出言维护，一时间场面开始变得喧闹。
恰在此时，一个低沉但富有权威的声音响起：
“都闭嘴！”
纪纲迈着官步缓缓而来，手中还挽着那张强弓，他用不屑的目光看了看为御史开脱的众人，冷笑道：
“我的人分明问的是他，谁用你们来替他作答？”
“通通闪开些，本官要他亲口说！”
说着，他用危险的眼神盯着年轻的御史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本官要你亲口告诉我……”
“刚才那一箭，究竟射得如何？”
此时的纪纲，眼中凶光绽放，哪里还有一点人类的样子，好似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！
御史被他的凶焰所摄，面色已经变得苍白，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。
要知道往日里在朝堂之上，哪怕是面对着当今陛下，他也能侃侃而谈，不卑不亢，更不用说朝廷其他官员了。
可偏偏今日在区区三品指挥使面前，他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寒，与其说是一种“官威”，倒不如说是骨子里对于危险的本能，将他震慑住了。
“纪，纪大人，下官刚才说的是……”
“确实是‘好箭法’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纪纲放声狂笑，群臣在他的笑声中，纷纷面露异样的色彩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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