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九年,冬,北京城。
凛冽的北风卷过空旷的街道,比起繁华喧嚣、四季常绿的上海,此时的帝都更显出一种肃穆与冷峻。
城墙上的守军缩着脖子,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
一行车马悄无声息地自朝阳门入城,没有旌旗仪仗,没有净街喝道,甚至连守城的兵卒都未曾过多盘查,只是验看了令牌便恭敬放行。
仿佛这只是一支寻常的商队或返乡的官员,引不起任何波澜。
这正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车驾。
天子离京数月,秘密南巡,如今悄然归来。
与他同行的,自然还有靖海伯陈恪一家。
陈恪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,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窗外既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景。
离开不过年余,京城似乎并无太大变化,依旧是那派天子脚下的沉稳气象,甚至……因皇帝的缺席而显得更加“正常”地运转着。
他心中那份离京前因嘉靖突然召还而产生的些许不安,此刻渐渐沉淀下来。
是啊,这煌煌大明,少了谁,日子都照样过。
上海不会因他陈恪暂时离开而停滞,这偌大的京城,少了嘉靖皇帝的日常坐镇,内阁、六部不也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?
无非是少了些需要“请旨”的环节,多了些阁臣们自行决断的空间,或许效率还更高了些。
权力的中心,有时并非想象中那般一刻也离不开那唯一的焦点。
车队在皇城根附近悄无声息地分流。
嘉靖的御驾径直入了西苑,回归他那香烟缭绕的精舍。
而陈恪的马车则转向另一条街道,驶向那座靖海伯府。
没有欢迎仪式,没有同僚迎接,甚至没有多少路人注意到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。
各回各家,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来,平淡得近乎冷清。
但这正是陈恪和嘉靖都需要的低调。
马车在靖海伯府门前停下。
门楣上的匾额依旧威严,石狮子沉默伫立。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和下人们恭敬地打开中门,垂手侍立。
陈恪先下了车,然后转身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常乐下车。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眼中都有一丝终于到家的松弛。
尽管上海伯府奢华便捷,但这里,才是他们名义上真正的家,是承载了更多记忆与根基的所在。
然而,这份宁静刚持续了片刻,就被府内传来的一阵喧闹声打破。并非骚乱,而是……一种充满了童真与活力的叫喊声、欢笑声,其间还夹杂着“冲啊!”“挡住他们!”“迂回!从侧面迂回!”的稚嫩却颇有章法的指挥声。
陈恪和常乐皆是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期待的笑容。是孩子们的声音。
两人携手步入府门,绕过影壁,前院宽敞的庭院景象便映入眼帘。
只见十几个年纪都在七八岁上下的男孩,正分成两拨,玩着打仗的游戏。
一拨以陈恪的独子陈忱为首,约莫五六人,个个穿着锦缎小袄,却学着兵士的模样,有的拿着小木刀,有的举着轻巧的小盾牌,正猫着腰,在一排由花盆、石凳组成的“工事”后,紧张地注视着“敌军”。
而他们的“对手”,则是另一拨人数稍多的孩子,同样衣着华贵,正由几个显然是仆从装扮的成年人“率领”着,嘻嘻哈哈地试图冲破“防线”。
双方你来我往,虽然只是游戏,但陈忱那一边显然更有组织,在他的指挥下,竟也守得像模像样,偶尔还能发起一次小反击。
那些仆从见了陈恪和常乐进来,连忙停下玩闹,恭敬地躬身行礼:“见过伯爷,见过夫人!”
孩子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。
见到陈恪和常乐,这些小家伙虽然玩兴正浓,却也立刻停了下来,纷纷整理了一下衣冠,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,声音清脆参差:“见过靖海伯!”“见过伯夫人!”
虽然称呼略有不同,但那份良好的家教和礼节,一看便知皆是非富即贵的勋贵子弟。
陈恪目光扫过,除了自家儿子陈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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