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环顾四周,看到热水罐后面有一条更窄的、仅供维修人员通过的金属楼梯,通向下方更深沉的黑暗。楼梯口的指示牌模糊不清,但似乎写着“旧档案室/废弃实验室”。
下面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涌动着。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金属零件摩擦的刺耳声音。
没有选择了。周绾咬紧牙关,朝着那道向下延伸的黑暗楼梯,一步一步,踏了进去。脚步声在上方入口处停顿了一下,然后,也跟着转向了楼梯的方向,不疾不徐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。
太平间的灯光是冷的,那种冷不同于冬夜的寒气,它更寂静,更黏稠,像一层无形的油脂附着在皮肤上,渗进骨头缝里。实习医生周绾攥着那张被称为“战栗清单”的太平间值班表,指尖冰凉。表格上,本该签名的地方是一片刺目的空白,唯独“林夜”两个字泛着陈旧的黄褐色,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,又像是从纸页深处自己浮上来的。老护士交班时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她,嘴唇蠕动,吐出那句咒语般的警告:“别填那些空白……千万别接三点整打来的电话。”
时间在死寂中爬行。停尸柜不锈钢表面映出她微微晃动的身影,像水底扭曲的倒影。她不断看向墙上的钟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。当指针终于重叠在“12”的位置,什么也没发生。她刚想松一口气,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脚底升起——太安静了,连仪器固有的、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都消失了。绝对的静默,本身就是一种喧嚣。
然后,敲击声来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缓慢,规律,沉重。不是从门外,不是从墙壁,而是清晰地、不容错辨地,从她身后那一排排冰冷的停尸柜深处传来。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特有的共鸣,在空旷的房间里层层荡开,敲在她的耳膜上,更像直接敲在她的头骨内侧。
周绾猛地转身,背脊死死抵住冰凉的办公桌沿。她瞪大眼睛,看着发出声音的那一列柜门。银灰色的把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。是哪个?是哪一个?恐惧攥紧了她的喉咙。她想起老护士的话,想起表格上“林夜”的名字,想起医院里流传的、关于五年前那场离奇医疗事故和随之消失的主治医生的只言片语。鬼使神差地,她的目光移向角落的监控屏幕。
黑白雪花点闪烁了几下,画面稳定下来。依旧是那个太平间,从高处的摄像头俯拍。她看见屏幕里那个渺小的、僵立的自己。然后,她看见,在那一排停尸柜的尽头,一个模糊的、穿着白色医生袍的身影,正微微俯身,对着墙壁——那里本该空无一物,但监控画面里,那面墙上,分明挂着一份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值班表。那苍白的身影伸出手,手里握着一支看不见的笔,正在“林夜”名字下方的空白处,缓慢地、一笔一划地书写。
周绾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她低头,死死抓住自己手里的表格。纸张粗糙的触感变得清晰无比。就在她眼前,在“林夜”下方的第一个空白格子里,淡淡的、湿润的痕迹正从纸张纤维里渗透出来,先是模糊的轮廓,然后越来越清晰,勾勒出笔画——那是一个“周”字的起笔。
“不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。敲击声还在继续,咚,咚,咚,与监控画面里那个身影书写的节奏诡异同步。她猛地将表格拍在桌上,仿佛那样就能阻止字迹的浮现。就在这时,她锁骨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骨头,又迅速蔓延成一片冰冷的、带着电磁扰动的麻痹感。
痛楚让她本能地伸手捂住脖子,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硬块。芯片。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,那是姐姐周晴——那位五年前同样在这家医院任职,后来在一次外出学术交流中意外“失踪”的神经外科医生——坚持要她植入的“健康监测芯片”。姐姐当时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小绾,你身体底子弱,有这个,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状况。”
当时只觉得是姐姐过度保护下的温情,此刻,这芯片的悸动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而更诡异的是,几乎在芯片刺痛的同时,她白大褂口袋里,那支姐姐“遗留”给她的旧钢笔——一支款式老旧、笔帽顶端嵌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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