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相拥相思

房间里未点烛火，只有窗外倾泻的月光，如同被揉碎的银纱，轻轻洒在紫檀木床的淡青色帐幔上。

那帐幔是薰儿离开前亲手挑选的云纹样式，针脚里还藏着她当时指尖的温度，此刻被月光染得半透，随晚风轻轻晃动，像极了当年她在乌坦城院落里为他晾晒的丝绸。

整个空间被晕染得温柔又静谧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放慢了脚步，生怕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昵。

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——那是萧炎之前炼化丹药时，渗进衣料与被褥纤维里的气息，带着几分苦涩，却在这一刻被另一股清雅的冷香悄然包裹。

那冷香混着薰儿间金簪的金属温润气息，与她裙摆上独有的熏草香——那是古族后山特有的熏草，她当年离开时特意晒干了缝进衣角，说是让他闻到就想起她。

这味道是萧炎刻在记忆深处的锚点，无数个深夜里，他握着她留下的旧帕，就是靠着这缕若有似无的香气熬过思念，此刻真实萦绕在鼻尖，像一双温柔的手，轻轻抚平了他多日来因苦战与牵挂紧绷的神经。

萧炎坐在床沿，将薰儿轻轻拥在怀里。

他的手掌还带着常年握剑与炼药留下的薄茧，指腹处还有几处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——那是前日与魂殿斗尊对战时，被邪异斗气划伤的，此刻却格外轻柔地贴着薰儿的后背，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裙摆上绣着的金色云纹。

他记得这云纹是古族老匠人花了半月才绣成的，每一根金线都藏着祝福，他生怕自己的粗糙弄乱了丝线，动作轻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琉璃，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。

他还记得白日在庭院里，指尖偶然触到她裙摆时的细腻触感，那时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，以为是太过思念产生的错觉；此刻真实相拥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轻轻靠着自己，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胸腔的细微起伏，才敢彻底确信，这不是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出现的幻梦，他的薰儿，真的回来了。

薰儿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，乌黑的长如同上好的绸缎，散落在他的手臂上，带着一丝夜露般的丝滑凉意。

丝偶尔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，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，却让他更加确定这份真实——不是梦里抓不住的虚影，是能触摸到的温度，是能闻到的香气。

她的呼吸很轻，带着规律的节奏，落在他的颈间，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，让他沉寂了许久的心头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意。

“薰儿，好想你。”

萧炎的声音低沉又沙哑，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，带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。
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——那是跨越了中州万里的距离，是熬过了无数次生死险境的牵挂。

温热的气息落在薰儿的耳畔，让她白皙的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粉晕，如同初春枝头刚绽的桃花，连细小的绒毛都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薰儿的脸颊上——月光下，她的肌肤更显莹白剔透，仿佛能透过光，连血管的淡青色都隐约可见；长长的睫毛如同停落的蝶翼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，每一次扇动都像是在拨动他的心弦。

这句话没有半句刻意的煽情，却是他从她踏上古族飞船那日起，就藏在心底的念想：是他在迦南学院后山修炼时，望着月亮轻声说过的话；是他在魂殿据点九死一生时，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执念；直到此刻紧紧相拥，才终于敢在她耳边轻轻溢出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薰儿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起头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，连丝划过空气的声音都格外清晰。

一双清澈的杏眼望着萧炎，眼底没有了白日在庭院中震慑魂殿与冰河谷时的威严，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心疼——她看得见他眉宇间未散的疲惫，看得见他嘴角残留的药渍，看得见他手掌上还未愈合的伤口。

那眼神像一汪澄澈的湖水，将萧炎的身影完整地映在其中，仿佛在无声地回应：“我知道，萧炎哥哥，我也想你，想了好久好久。”

下一秒，她微微踮起脚尖，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萧炎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