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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元宵元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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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站在院里,抬头看天上的月亮,月亮像被谁轻轻推了一把,终于从云絮里钻了出来,清辉泼洒下来,把院角那棵老榆树照得清清楚楚。树桠上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长,尖梢细得像绣花针,粗处却如孩童手腕,在月光下泛着水晶般的光泽,风一吹就轻轻摇晃,偶尔相撞,发出“叮咚”的脆响,像谁在枝头挂了串银铃。

阿禾手里的萝卜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透过萝卜皮天然的纹路,在雪地上投下淡淡的花纹。有的像舒卷的云,有的像绽放的花,还有一处弯弯绕绕的,倒像条小蛇,被她举着灯笼一转,那些花纹就在雪地上转出个圆,像块会旋转的玉佩,边缘还镶着圈毛茸茸的光。

“李大爷,你看萝卜灯的光里有花纹。”她把灯笼举得更高些,光在雪地上晃出细碎的影,像谁用毛笔蘸了淡墨轻轻扫过。李大爷凑过去细看,萝卜皮上的纹路原是深浅不一的,被光一透,竟真成了天然的画。“这是老祖宗在萝卜上画的画,”他笑着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霜气,“就等咱点灯的时候看呢。早先你太奶奶在时,总说万物有灵,这萝卜长在地里时就憋着劲,要在灯里把一年的光景都画给人看。”

阿禾听得入了神,举着灯笼围着老榆树转了半圈,光在树干上流淌,那些粗糙的树皮纹路也被照得柔和起来,像爷爷布满皱纹的脸。树底下积着厚厚的雪,被月光和灯光照着,一半泛着银白,一半透着暖黄,倒像是铺了块拼色的锦缎。

远处忽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“噼啪”几声脆响,像把夜空敲开了几道小缝,随即又被温柔的夜色合上。是哪家在送年了,按老规矩,上元节的鞭炮要等到亥时才放,说是要“惊走年兽的余气”。鞭炮声歇了,巷子里的笑闹声却更清晰了,有妇人唤孩子回家的声音,有醉汉哼着跑调的《上元谣》,还有卖糖人的老汉收摊时,挑子上铜铃晃动的“叮当”声,混在一起,像锅熬得正香的甜粥,稠稠的全是烟火气。

阿禾摸了摸怀里的布老虎,老虎尾巴上的“平安”铜钱被体温焐得温热,边角磨得光滑。她知道,年要慢慢走远了,可心里却不慌。窗台上的红灯笼还亮着,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灯笼骨的影子,像朵盛开的花;李大爷的笑声还在院里荡着,混着风里的草木气,让人踏实;就连墙缝里那只三花猫,此刻许是吃完了油糕,正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琥珀,大概也在偷偷回味那半块油糕的甜。

“李大爷,咱进屋吧,灯油快烧完了。”阿禾低头看灯笼,棉芯已经短了小半截,火苗也比刚才弱了些,光淡淡的,像快要打盹的眼睛。李大爷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接过灯笼,拇指在灯笼柄的红绳蝴蝶结上摩挲了两下——那红绳是阿禾用系铜钱剩下的绳头编的,当时她手指笨,编了拆拆了编,最后还是李大爷帮着打了个结,此刻被手温焐得软软的。

他对着灯笼口轻轻吹了口气,火苗颤了颤,像不情愿似的灭了,昏黄的光消失的瞬间,月光好像突然亮了许多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并排靠在雪地上,像幅用淡墨画的剪影。阿禾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,看着两个影子的手快要碰到一起,就偷偷往李大爷身边靠了靠,果然,地上的影子也挨在了一起。

进了屋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,灶膛里的火还没灭,余烬透着红,把灶台映得暖融融的。李大爷把萝卜灯放在灶台角落,那里垫着块粗布,是怕灯油烫坏了台面。“这灯芯还能再用,”他用手指拨了拨棉芯,“明儿添上新油,照样能亮。”阿禾蹲在灶前,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柴,柴是前几日劈好的,干透了,一遇火星就“噼啪”燃起来,火苗窜得老高,映得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,连鬓角的霜气都被烘得化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像极了笑出来的泪。

灶上的砂锅还冒着热气,周奶奶傍晚送来的元宵就温在里面。阿禾掀开锅盖,一股甜香立刻漫了出来,混着灶膛的烟火气,勾得人舌尖发颤。锅里的水“咕嘟咕嘟”地轻响,芝麻馅的元宵在水里打着转,圆滚滚的,有的浮在水面,像挺着白肚皮的小鱼;有的沉在锅底,偶尔翻个身,露出半面白胖的身子,倒像是在跟人捉迷藏。

“原是该咱自己煮的,”李大爷往灶膛里又添了根细柴,“今早去集上,见卖元宵的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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