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手臂举着托盘，静止得宛如铸铁，托盘上的白玉碗不见一丝晃动。
云芷的视线从那碗药，移到了林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冰凉，在触碰到温热的碗壁时，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她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碗。
她没有立刻喝。
指腹在碗沿细腻的纹路上缓缓摩挲，那触感光滑得像一段冰冷的蛇骨。
这药，或许无毒。
但绝不是什么驱寒安神的汤药。
萧墨寒的试探，从她踏入王府的第一步，就已经开始了。
昨夜是情欲的逼迫，今日是未知的汤药。
他想看什么？
看她的顺服，还是看她的反抗？
顺从，就是饮下它，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他的股掌之间。
反抗，就是打翻它，彻底撕破脸。在这守卫森严的王府，她和澈儿将再无立锥之地。
两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“娘亲……”
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扫过她绷紧的神经。
萧澈从她腿边探出小脑袋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，好奇地望着她手里的碗。
他踮起脚尖，努力凑过来，翕动着小鼻子闻了闻。
“好香呀，这是什么？”
云芷垂下眼帘，看着儿子那张不染尘埃的脸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了。
她不能出事。
为了澈儿。
她必须做出唯一正确的选择。
“药，娘亲病了，要吃药。”她轻声说着，下意识将药碗拿远了一些。
萧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可那双小手却不怎么安分，抓住了她的衣袖，整个小小的身体都蹭了过来，似乎想看得更清楚。
“澈儿也想喂娘亲喝药。”
孩子的话语纯净无辜，他只是想模仿大人，关心自己的母亲。
云芷心头一颤，刚想开口劝他，萧澈却因为踮脚不稳，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扑。
“小心！”
云芷本能地要去扶住儿子，手腕一斜。
“哐当！”
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内室里炸开。
白玉碗脱手飞出，砸在地上，碎裂成无数片。
浓黑的药汁泼洒开来，溅得到处都是。
空气里，那股浓郁的药香陡然变得厚重，甚至有些刺鼻。
几滴药汁，不偏不倚地溅落在桌角的一瓶插花上。
那是一株盛放的秋海棠，花瓣娇艳欲滴。
惊变，就在电光火石间。
被药汁沾染的花瓣，边缘迅速发黑、卷曲，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过。
那抹鲜活的艳红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，生命力被瞬间抽干。
转瞬之间，就化作一团丑陋的焦黑。
紧接着，整株秋海棠的枝叶都软了下来，垂下了头。
片刻前还迎风摇曳的娇嫩花朵，此刻花瓣已皱缩如枯纸，鲜绿的茎秆也软塌塌地弯折，了无生气。
云芷的呼吸停滞了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剧毒！
这药，竟是穿肠索命的剧毒！
若不是澈儿……
她不敢想，自己喝下这碗药后，会是何等模样。
刺骨的寒意从尾椎升起，瞬间窜遍四肢百骸，让她浑身僵硬。
但她不能慌。
绝不能在萧墨寒的人面前，露出半分破绽。
“萧澈！”
一声厉喝自她口中迸出，裹挟着刻意装出来的惊惶与震怒。
她猛地转身，一把将尚在发愣的萧澈拽到身后，高高扬起了手。
萧澈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，小脸煞白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却倔强地抿着唇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毛手毛脚，成何体统！”
云芷的斥责声里，带着一丝因后怕而产生的微颤，但在旁人听来，只会觉得是气急败坏。
她的手掌高高扬着，悬在空中，迟迟未落。
林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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