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花圃中,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
福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,那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的双腿抖得如同筛糠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他知道,完了。
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,关于“武威亲戚”的谎言,即将在贾诩这看似随意的一问之下,被彻底戳破。
而等待他的,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。
“孤狼”
——哑三,依旧低着头,佝偻着背,仿佛被贾诩的气场吓得呆住了。
他的心脏,在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每一次收缩,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。
大脑在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怎么办?
承认自己不是武威人?那福伯的说辞立刻就会被证伪,两人当场就会被拿下。
胡乱编造一个培育之法?
那更是自寻死路。
在贾诩这种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人面前,任何现场编造的谎言,都会被瞬间识破。
这是一个绝境。
一个死局。
贾诩的目光,依旧停留在他身上,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,看不出喜怒,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他没有催促,只是那么静静地等着。
他享受着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,观察其最后挣扎的乐趣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福伯的呼吸已经变得微不可闻,他几乎就要当场昏厥过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哑三动了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试图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动作,充满了底层民众的愚钝和笨拙。
他先是惶恐地对着贾诩的方向,连连摆手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啊啊”的焦急声音,似乎在表示自己说不了话。
随即,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不是跪向贾诩,而是跪向那丛被贾诩指过的野菊。
他没有去碰触花瓣,也没有去检查枝叶。
他只是伸出那双沾满泥土的、粗糙无比的手,小心翼翼地,刨开了野菊根部的土壤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用手指,捻起一撮泥土,放在鼻尖下,笨拙地闻了闻。
然后,他又伸出手指,在泥土里探了探,似乎在感受土壤的湿度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傻气的、讨好的笑容,对着贾诩,先是指了指天上的太阳,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用来浇水的木瓢,最后,他双手合十,对着贾诩,用力地拜了下去。
整个过程,他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,只有那笨拙的、充满了敬畏的肢体语言。
福伯已经看得呆住了。
而贾诩,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似乎微微睁大了一丝。
他看懂了哑三的意思。
这个哑巴,用他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,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他无法用言语说出什么“特殊的培育之法”,但他用行动表达了
——这种花,需要合适的阳光,需要恰当的水分,只要用心伺候,就能开得很好。
这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、最朴素的园丁理论。
这是一个无比“正确”,却又无比“愚蠢”的答案。
一个真正的、来自乡野的、不通文墨的哑巴花匠,面对主家大人的提问,惊慌失措之下,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反应。
他想表现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现,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,来表达对花木的“尊敬”。
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表演!
它没有正面回答贾诩的问题,却又从侧面,以一种极其符合“哑三”身份的方式,将这个问题给“糊弄”了过去。
贾诩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哑三,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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