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的潮汐从意识深处缓缓退去,留下冰冷的虚脱感和颅腔内尖锐的余痛。
沈书瑶猛地吸气,像溺水者浮出水面。
视线聚焦时,王贲搀扶的手臂传来沉稳力道,章邯等人警惕而茫然的脸庞映入眼帘。方才那柄蕴含早期方士集体怨念的青铜匕首没入“蜃傀”涡流的瞬间,爆发的精神海啸并非幻觉——
几名魂烙最深、意志薄弱的郎卫已口鼻渗血,萎顿在地,生机微弱。
胡亥虽仍昏迷,脸上却交织着不属于他的扭曲痛苦。
连赵高也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,左手伤口流出的血在壁画符文上凝成诡异的暗褐色。
她自己左臂的灼痛如附骨之疽。皮肤下金色纹路旁,那几道新裂开的黑色纹路正微微发热,像有极细的冰针沿着裂缝游走。
脑海中那句“我等你很久了”的冰冷意念并非残响,而是如同刻印,带着某种非人的耐心与洞悉。
她迅速评估现状:石室震动停止,能量线路熄灭,“蜃傀”沉寂。
但危机并未解除——
腰间信标核心的共鸣稳定得异常,直指深井之下。
那并非呼唤,更像一种……确认后的引导。
“方才……是阵中残存的守护意念?”王贲声音低沉。他手臂上的魂烙暗红,是烧灼后的铁印,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。
“不止。”沈书瑶借力站直,声音因精神力透支而微哑,“是警告,也是……验证。验证我们是否有资格踏入最后的核心。”
她看向深井。
那螺旋向下的金属阶梯已然浮现,幽蓝光晕勾勒出冰冷的轮廓。
“下面,才是这座‘方舟’真正的心脏,也是所有谜题的终点。”她目光扫向瘫软的赵高,语气平静无波,“赵令,你私藏的‘钥匙’,看来只够打开最外层的锁。”
赵高浑身一颤,涣散的目光凝聚起一丝怨毒与惊惧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。
螺旋阶梯漫长静谧。
井壁光滑的暗金属上,符文星图不再是粗糙刻痕,而是内嵌的流光线条,偶尔闪烁,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呼吸。
空气越发清新,微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古老书卷和冷檀的气息——这是属于顶级方士静室或皇室秘藏的味道,与上层的血腥腐锈判若云泥。
这种反常的“洁净”与“秩序”,让经历过此前地狱景象的众人,心头寒意更甚。
阶梯尽头,豁然开朗。
半球形的乳白洞窟中,柔和光源来自中央那巍峨的水晶柱。柱身并非完美透明,内部仿佛封存着流淌的星河与云雾,无数金色光丝如星辰轨迹流转不息。
光影核心处,老者虚影盘膝而坐。
袍服形制古朴——交领右衽,袖口收敛,衣摆无纹,唯襟前以暗银线绣着一枚复杂的、类似浑天仪与篆字结合的独有徽记。
这是秦统一前,某些传承悠久的方术流派特有的服饰,彰显着其身份与时代。
“此地……竟有如此洞天?”胡亥再次醒来,被眼前景象震慑,暂时忘却了恐惧,眼底却仍残留着惊弓之鸟的惶惑。
“非洞天,乃囚室。吾身即牢笼。”
苍老平和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回荡,带着穿透岁月的疲惫。
“吾,公输衍,曾为徐福门下执掌《星舆》、《灵枢》二卷。今为锁魂阵阵枢,亦为其永恒囚徒。”
“公输先生?!”
这一次,失声惊呼的是蒙毅。
他在郎卫搀扶下上前数步,老眼昏花却竭力聚焦,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:“陛下东巡归来,言先生急症薨于琅琊,赐葬观星台侧,配享少牢……朝野扼腕!那场葬礼,老臣曾亲自洒土……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与幻灭。
“怎会……永锢于此?!”
“急症?是永刑。”
公输衍虚影微动,目光掠过蒙毅,带着一丝故人相逢的慨然,更多的却是麻木的悲哀。
“蒙上卿,别来无恙。然陛下所见,非尔等所见。”
“徐福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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